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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雅被國家“詔安”后才發現,自己并非是第一個被他們說服的。
還好,他還算有同伴。
國家為他們這群人起了個特殊的代號:清道夫。
用以清理那些無法拿到臺面上清理的垃圾。
對于這個工作,林風雅無所謂接受或拒絕,如果只是打發無聊而又漫長的人生,或許確實算得上是一種消遣。
在某個不起眼的時間里,林風雅被要求去調查京都五大家最近的近況。
正如五大家把控著國家議會每一位議員的進出,國家議會內部也提防著五大家借著權勢為禍人間。
清道夫用來處理這些棘手問題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他們不會輕易死亡,對人類社會中的追名逐利也毫無欲求。
“對不起,先生,老爺他今天不在。”
林風雅坐在寬敞氣派的會客廳里,一旁的老管家匆匆趕來之后,抹著額上的汗珠沖他解釋。
這位L先生是國家議會那邊都不敢怠慢的重要人物,老爺先前雖然避而不見,但也說過不可激怒招惹,弄清對方來意之后再有所行動。
“這是我第三次拜訪貴邸了,你們老爺是有什么天大要事,連連三次都不在?”林風雅放下了茶水,一臉清冷地凝視著前方的老管家。
“這……這次是真的不在,L先生,您請回吧。”
“這次是真的,那就是說之前都是假的了?”
林風雅逮住他話語中的漏洞,氣勢銳不可當地咄咄逼人。
原本以他們家老爺的勢力,老管家不用對任何人低頭哈腰,可每次這位L先生來訪,都讓他不自禁肅然起敬。
有的人天生就帶有一種氣場,讓人下意識地就對其產生恭敬與臣服,他們家老爺是這種人,而這位L先生亦然。
老管家深呼了口氣,心想這次是不好打發這位先生了,只好選了個折中的建議。
“要不先生您先在宅內住下?等老爺回來之后就能和老爺見面了,您看如何?”
林風雅也并非不給面子,為了不讓這位老管家為難,他便點頭應下。
這里是京都五大家鳳家的主宅,鳳家家主鳳長凌便居住于此。
鳳家在以前就是五大家中實力最為雄厚的一脈,但不知出于何種原因,鳳家嫡系的子嗣越發凋零,到了鳳長凌的父輩已是四代單傳。
鳳家嫡系因為子孫凋零而勢力衰弱,卻在鳳長凌登上家主之位后發生了驚天逆轉。
這位年輕家主手段狠厲果決,僅僅花了五年時間就讓鳳家再度重拾昔日的榮光,一下將其他四家甩在了身后。
林風雅此次京都五大家之行已經完成了其余四家的情報收集,最后就只剩這鳳家,遲遲見不到家主。
走在偌大的復古式宅院里,老管家在前面帶路,準備將他引向客房,林風雅幾次向老管家詢問鳳長凌的行蹤,都被老管家三緘其口捂得嚴嚴實實。
在途徑一間雜物間時,林風雅隱約從氣窗里聽到里面傳出細微的呻吟聲。
“那間屋子里關的什么?”
他問的“關”是明確里面有活物,可老管家卻一臉茫然地回答:“沒啊,那就是一間雜物間,里面都是些廢棄物。”
林風雅根本不信這套說辭,說著就要往雜物間走去,老管家只好無奈說出實情。
“其實咱們家老爺昨晚被家里養的狗給咬傷了,連夜被送去醫院搶救,所以才不在宅邸里。而那間屋子里關的就是傷人的惡犬。我們花費了好多人力才勉強將那畜生給擒住關了起來,還請L先生不要再靠近,受了驚嚇是小,若那畜生野性未訓傷了先生,我們擔當不起。”
老管家一邊嘆氣一邊無奈地勸阻林風雅,“先生還是先跟我去客房吧,晚上也請不要走動,那個畜生蠻力很大,倘若真的沖了出來,后果不堪設想。”
林風雅斜著眼打量了一下老管家的神色,沒有再堅持,跟著他走了。
鳳家以最高禮遇接待了林風雅,然而等到日落西沉也沒有鳳長凌回返的消息,看來這次被傷的不輕,他怕是要在這里住上幾天了。
夜里閑來無聊,林風雅打算出去轉轉,偌大的宅院,兜兜轉轉走著走著最終還是來到了那間雜物間外。
白日里他聽到的那聲呻吟自然不會是他耳鳴聽錯,只是老管家那極力勸阻隱瞞的樣子,讓他暫時放棄了當著老管家的面上前確認的念頭。
他來五大家就是想摸查他們背后的秘密,讓國家議會能有和五大家掣肘的砝碼。
這隱秘的雜物間里藏著什么小秘密,他自然很有興趣去探查一番。
這間雜物間單獨成一間小屋坐落在宅院的角落,不大,四面高墻,唯獨正面有一扇木門和一道狹小的氣窗。
雜物間沒人把守,木門上掛著一把巴掌大的掛鎖,氣窗又高又小,寬度僅能讓成年人伸進一個頭,更別說那氣窗開在近兩米的高∮q.u.n`1~1`2.14~82~5~8~5※q度上。
宅院時不時會有下人路過巡查,在這門口站得太久只會引來下人們的注意。
林風雅毫不猶豫地摘下領帶夾,從夾子里抽出一根細鐵絲,插入掛鎖鎖眼,輕松將掛鎖給撬開了。
把掛鎖虛掛回門把手,進門后將門帶了回去,雜物間內一片漆黑,僅從氣窗投下的月光來看,這根本不是什么雜物間。
這是一間牢房。
雖然里面確實堆了不少無用的雜物,可房間里有一處用鐵柵欄隔離出來的小空間,濃烈的血腥味從那處飄蕩而來,充斥著整間屋子。
細微的呻吟聲斷斷續續,雖然破碎沙啞,卻絕不是犬獸之類的東西能發出來的腔調。
那是個人。
大家族里使用私刑懲罰下人的并不少見,哪怕是鬧出了人命,也可以輕易拿錢打發。
林風雅緩緩靠近那鐵柵欄,血腥味愈發濃重,從氣窗上投下慘淡的月光剛好照到了那柵欄之后,照在了癱倒在地上的那團“血肉”之上。
林風雅的五感比常人要敏銳許多,輕易就在漆黑的環境中看清了那物的輪廓。
他身上衣不蔽體,破布遮掩不住的地方全是血污與青淤,他呼吸微弱,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
160膽小鬼
終于來到柵欄前,看著這殘忍的畫面,林風雅內心毫無波動,冰冷的桃花眼里仿佛就在看一死物。
他不是悲天憫地的神人,這世上每天都會有生命逝去,他沒那個精力去管別人家的閑事。
他只需要拿到鳳家的秘密和把柄就行。
聯想到老管家所說,大概是這人傷到了鳳家家主才遭致這樣的下場。
留他一命只是為了等家主回來之后親自處置吧。
不過,看這傷勢,等不到家主回來,這東西就先行咽氣了。
林風雅在鐵柵欄前站了一會兒,正要抬腿離開時,一只沾滿血污的手猛地從柵欄后伸出抓住了他的褲腿。
那東西在匍匐在地上,像是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一樣,狠狠拽住林風雅的褲腿不放。
林風雅只要輕輕動一下腿就能從這個束縛中掙脫出來,別說是如今地上這攤“爛泥”一樣的東西了,就是這世上體能最健全的人類也未必能攔得住他。
可他卻站在那不動,靜靜等著下一步的動作。
他想,這東西可能會開口求他,求他救命,求他幫忙,畢竟他見過許許多多在頻死時迸發出強烈求生欲的生命。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這東西沙啞破碎地開口,卻是一句:“讓我死。”
林風雅一雙桃花眼里霎時積滿陰沉與輕蔑,長腿輕輕一抽,將褲腳從那布滿血污的手中抽了出來。
這世上有那么多人求生不得,為了能活下去而拼盡全力,而眼前這東西竟然要尋死?
想死還不容易?再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因為失血過多,傷口感染等原因而死去,根本不需要再假借他人之手。
此時求死不過是為了想早點脫離死前的折磨與痛苦罷了。
“膽小鬼。”
林風雅輕蔑地嘲諷了一句,正欲抬腿離開,那只手再度纏了上來,像砍不盡的枯枝一般,攀上他的腳踝。
“讓我死……!”那東西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喊聲,遠處有下人的腳步聲緩緩靠近,在林風雅準備躲藏的時候,腳步聲又由近及遠,對剛剛的那聲喊置若罔聞。
看樣子對這嘶喊已見怪不怪。
林風雅心情不豫,死是世間生命最為平等的對待,任何生命最終都會因為死亡而回歸虛無,除了他們。
他們這些被死亡遺棄了的家伙,在經歷了漫長無聊的歲月過后,也會有渴望死亡的時候,然而卻是求而不得。
林風雅承認自己有些嫉妒,他求而不得的東西,腳邊這攤血肉卻是與生俱來的擁有。
可這東西卻還是要尋死。
林風雅又一次抽腳,可這次,對方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像是狗皮膏藥一般怎么甩弄都丟不開。
那東西明明不該還有這樣的力氣,卻因為一心求死激發出了自己體能的極限。
林風雅瞇眼端詳,在昏暗中看清了那血污與毛發遮蓋下的雙眼,他正死死地盯著他,瞪大的眼睛里透出的堅定不可動搖。
又是輕蔑的一笑,林風雅想到了什么,忽地開口:“L呼叫Z,需要技術支持,請回答。”
靜謐的雜物間里,他一聲突兀的開口讓地上匍匐著的東西怔楞了一下。
房間里沒有其他人如果不在薯條推文看到此文,希望某公.眾.號可以自己花錢整理文。,而這突然闖入的男人手上也沒有拿著類似通信工具的東西,他到底是在和誰說話?
林風雅兩手插入褲兜,閑適地等待著,在他耳中別人聽不到的一聲回答突然響起。
“這里是Z,警告L,請你不要隨意干擾他人的電子設備……還有,現在是休息時間。”
聲音那頭是個清秀的女聲,似乎是在抱怨林風雅突然出聲打擾到了她。
休息時間?林風雅挑了挑眉,“認識你的都知道你是個工作狂,你竟然還有休息時間?”
“既然你知道我很忙,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對方的聲音已經有些不耐煩。
林風雅哼笑了一聲,也不兜圈子,“你上次從我這弄走的東西,有結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