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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當晚仲羽提前離席。

堂哥打來電話，說奶奶暈倒在家里，正在送往醫(yī)院的路上。

她接電話時面色鎮(zhèn)靜，提前告別時只說家中有事，大家便沒有太擔心。

喬思衡和奚冉都喝了酒，無法開車，陪班主任一起將她送到電梯口。

電梯門關上后，她冷心冷肺地想，暈倒了就要急著趕過去嗎？不如回酒店好了。

十分鐘后，出租車還是往醫(yī)院的方向開去。

老太太一到急診就醒了，吵著要跟仲羽的爸爸打視頻電話。

仲羽趕到時這通電話已經(jīng)打完了。奶奶在輸液，眼睛是閉著的，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聽見她來了剛閉上。

堂哥看起來很擔心，“眩暈癥犯了，血壓也有點高。”

仲羽看了下數(shù)值，高壓145，剛過臨界，偶然一次測量的話，算不得是高。

堂嫂把仲羽拉到輸液室外套近乎。仲羽跟這個堂嫂沒見過兩回，寒暄等于尬聊。

略微待了會兒后，她打算先走，大伯母將她絆住。

大伯母拉著她的手說：“你爸爸不愛跟我們聯(lián)系，你替我們謝謝他。這幾年家里境況不好，奶奶身體又差，總要看病吃藥，希望你們父女倆多諒解。”

仲羽問：“謝他什么？”

大伯母說養(yǎng)老院的事情定好了。

仲羽咬著唇?jīng)]接話。

她聽懂了，奶奶鬧這一出，是為了讓爸爸答應獨自承擔她去養(yǎng)老院的費用。

心氣難平，她連招呼都沒打，即刻離開了醫(yī)院。

回酒店的路上，她在微信里給爸爸寫了很長的一段話。

提到了小時候爺爺奶奶對她的苛待和冷漠，提到了家里發(fā)跡和生意落敗時這一大家人的貪婪和無情，也提到了媽媽病入膏膏之際他們的袖手旁觀。

心中憤然，字句犀利，可還沒寫完又連按刪除鍵，最終讓輸入框清零。

算了，沒用的。

何必浪費情緒。

回到房間，仲羽把昨晚剩下的紅酒喝光，在洗手間里聽了會兒音樂。

辦事效率總是很高的學姐發(fā)來照片，她已經(jīng)幫奚冉買到了她心儀的那款包包。

這算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她把錢轉(zhuǎn)給學姐，又將自己在某官網(wǎng)的購物車清空。

她的消費力總是跟情緒掛鉤，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會對自己格外大方。

喬思衡打來電話時，仲羽已經(jīng)喝到微醺。

得知她人已經(jīng)回了酒店，他放下心來。

他問她：“在做什么？”

她正坐在浴缸邊緣聽歌喝酒清理情緒垃圾。空調(diào)溫度被她調(diào)的很高，她光著腳，只穿了一條睡裙。

視頻接通后，仲羽把手機放在盥洗臺上，讓鏡頭對著自己。

粉頸酥肩映入眼簾，暖黃的燈光托住一張懵懂醉態(tài)的臉。喬思衡開口問道：“我現(xiàn)在要是去找你，你會給我開門嗎？”

仲羽笑彎了眼睛，醉眼迷離，“你腦子里除了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就裝不了其他東西了嗎？”

這話蹊蹺，他打的是語音，視頻是她撥過來的。

穿這么少居心何在？

喬思衡揉了揉眉心，“喝多了？”

仲羽晃了晃手指。

“要不要我去找你？”

仲羽搖了搖頭。

“那掛了吧，你早點休息。”

“不要……”

喬思衡皺眉笑道：“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樣？”

仲羽的目光筆直地落過來，直勾勾地看著屏幕上喬思衡的眼睛，“不上床就沒話可說了嗎？”

喬思衡呼了口氣，壓了下眼睫，調(diào)整一下坐姿，決定不跟醉鬼斗嘴。

他輕聲細語地哄她道：“好，我們聊聊天。但是你要注意安全，你坐的這個地方很滑，而且我猜你應該沒有穿鞋。你現(xiàn)在去床上好不好？”

喬思衡是很會哄人的。

只是他們相處的場景大多都很曖昧，他嘴上這點功夫幾乎都用在了調(diào).情的時刻，讓仲羽覺得他的溫柔并沒有多少真心。

仲羽也確實是累了，放下酒杯洗了手，去到床上，懶懶地趴著。

現(xiàn)在喬思衡只能看見她微紅的側(cè)顏。

“你想聊什么？”喬思衡托腮看著她不停眨動的睫毛。

仲羽說：“要不你給我唱個歌吧。”

“唱歌？”喬思衡笑一下，“這大半夜的，我怕嚇著你。”

他音色很好聽，鋼琴也彈得很好，但唱歌確實很一般。

高二的時候，有兩個去北京參加英語競賽的名額，口語很好的江澄月占了一個，另一個仲羽跟喬思衡競爭后取勝。兩個女孩一起去了北京。

在飛機上，江澄月把耳機塞進仲羽的耳朵里，“給你聽個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