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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仲羽沒對喬思衡解釋那條撤回的消息。

她跟大伯一家在為奶奶考察養(yǎng)老院。奶奶選中一家價格最貴的，大伯母很不情愿，大家僵持不下時，她提出要先走。

奶奶叫住她：“晚上你來家里吃飯，我有話對你說。”

她拒絕，說晚上有事，又強調(diào)不管他們定下哪家養(yǎng)老院，她爸都會支付一半的費用，其余的事免談。

奶奶當即呵斥她：“你跟長輩說話就是這種態(tài)度嗎？”

她轉(zhuǎn)身離去，沒有任何回應。

午后開始下雨。

仲羽原本在看車窗外的風景，視線漸漸被窗戶上密集的雨痕阻隔。

車廂里有些悶，她把口罩拉了下來，司機師傅身上的煙味又讓她不得不重新把口罩戴好。

爸爸發(fā)來消息：【小羽，霓城降溫了，你注意保暖。】

她不想回復。

幾分鐘后，爸爸又說：【我替奶奶跟你道歉。】

她快速打字：【你替不著。】

爸爸：【我知道你討厭他們，可是你不替我回來一趟，我無法對他們放心。我年紀越來越大，賺錢的能力只會越來越差，我想多留一些積蓄給你，不想什么都被他們占了去。】

仲羽覺得這話可笑，想不被占便宜是很難做到的事情嗎？她回來當“壞人”就能打破他的愚孝？

她把手機收起來，按下一截車窗。

司機師傅看見后說：“雨水飄進來咯。”

她緩了下神，“那麻煩您靠邊停車吧，我就到這里下。”

“這里離市區(qū)還有一段距離呢。”

“沒事，謝謝。”

司機師傅把她放在了最近的公交站臺。

呼吸到新鮮空氣后，仲羽胸口發(fā)悶的癥狀好了許多。

喬思衡打來電話時，她正在研究公交站牌。

半個小時后，喬思衡的車停在她面前。

雨霧中這輛黑色的越野車有種脫離現(xiàn)實情節(jié)的獨特氛圍。

她抽離地想，人到用時能及時出現(xiàn)，可見這段磕磕絆絆的關(guān)系也不是全無用處。拋開情感專一度來說，喬思衡的確是個不錯的朋友。

喬思衡又一次把柚子糖塞到仲羽的掌心。這一次，她剝開糖紙，品嘗了糖果的酸甜。

十年都沒停產(chǎn)的小眾糖果，品質(zhì)非常不錯。從前她吃這款糖時，跟身邊的人總是處在汗涔涔的狀態(tài)里。

柚子成為親密體驗的味覺記憶。

來之前，喬思衡研究過地址，猜測仲羽是去市郊的養(yǎng)老院了。她不喜歡聊家里的事，上車后，他便半句都沒提。

“一大早你撤回了什么？”這個問題他很關(guān)心。

仲羽說：“發(fā)錯了。”

大清早的能給誰發(fā)消息發(fā)錯到他這里來？

他又問：“你那條朋友圈是奚冉拿你手機發(fā)的嗎？”

“當然是我自己發(fā)的。”

喬思衡偏過頭，很認真地看了仲羽一眼。

她今天穿著燕麥色的毛呢外套，領(lǐng)口高，頭發(fā)扎成低馬尾。說話時下巴藏著領(lǐng)子里，甕聲甕氣的。

“你感冒了？”他看著她微紅的鼻尖。

“可能有點。”

他即刻伸過手探了下她的額頭，還好，溫度是正常的。

仲羽沒對他這個親密的動作做出任何排斥的反應。

畢竟車里只有他們兩人，身體熟不熟，彼此心知肚明。

昨夜種種還歷歷在目。

仲羽自己在導航里輸入一個地址，說：“你把我送到這里就好了，感謝。”

喬思衡覺得這個地方很熟，問她要去做什么。

仲羽說：“班主任從外地回來了，我難得回來一趟，想去看看她。”

“那我完全可以跟你一起去啊。”喬思衡側(cè)頭看她，“別總是一副特立獨行的樣子好不好？”

“誰知道你有沒有空，而且班主任以前總是訓你，我也不確定你想不想見她。”

“我要是沒空，會跑這么遠來接你？”

仲羽低了低頭，再次跟他道謝。

喬思衡睨她一眼，“我總是被她訓，跟你有很大的關(guān)系。”

“關(guān)我什么事？你不是遲到早退就是帶手機來學校，或者就是去網(wǎng)吧、早戀……”

喬思衡打斷她：“那時候你這么關(guān)注我嗎？”

他話落，見仲羽的眼神凝結(jié)了一瞬，牽一下唇角，繼續(xù)逗她：“那你覺得我什么行為最惡劣，是去網(wǎng)吧還是早戀？”

“愛玩是天性，青春期想跟女孩子拉拉小手親親小嘴是人之常情，這都算不上是惡劣行為。”仲羽話鋒一轉(zhuǎn)，“我最關(guān)注的是你的分數(shù)，只不過高二之后你就再也沒有考贏過我了……”

“我跟誰拉拉小手親親小嘴了？”喬思衡再次打斷她的話。

“這要問你自己。”

喬思衡看著她藏起來的半張臉，輕聲嗤笑，“我看你倒是比我還要清楚。“

又說：“你這么聰明，我怎么可能學得過你啊。”

在目的地停車時，雨小了很多。

仲羽推開車門時叮囑喬思衡：“你過一會兒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