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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求別的,只求你稍稍看得松一些,好歹放我一個游魂逃出升天,行不行?”
這要求聽起來似乎無傷大雅,不過顧枕瀾先前沒少被此人坑,少不得要思前想后、將其中每一個字的含義都咂么明白。他這么一遲疑的功夫,林聽濤忽然毫不含糊地跪了下來。顧枕瀾這一驚非同小可,輕易就給人抱住了大腿。只聽林聽濤痛哭流涕:“螻蟻尚且知道偷生,我就是想活啊!”
顧枕瀾被他哭得一個頭兩個大,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最后他手忙腳亂地掙開了林聽濤的魔爪,落荒而逃。而在他身后,剛才還哭得真情實感的林聽濤緩緩直起身體,近乎冷漠地抹掉了滿臉的眼淚。
三日后,引魂陣開。
林聽濤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跟連鳳樓來到陣前——當然,他就算反抗也沒有什么用,他又打不過連鳳樓,被人綁著來遠不如自己兩條腿走過來有尊嚴些。
顧枕瀾跟阿霽念叨了一夜,定了由他二人守住相對重要些的東、南兩方,而稍弱的西和北則由他們隱白堂的長老趕鴨子上架。可等他們來到引魂陣前,卻見一臉漠然的觀善真人正盤膝坐在東角。
不僅如此,連他座下三個大弟子,都盡數(shù)到了。
連鳳樓愣了愣,臉上極緩慢地浮現(xiàn)出了一絲笑意。觀善真人哼了一聲:“貧道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說著,他又往連鳳樓身后瞥了一眼,看見顧枕瀾師徒二人,臉色稍霽,點了點頭:“顧掌門。”
觀善真人本想著連鳳樓這孤僻的性子,萬一沒人幫他收拾這費力不討好的爛攤子,他只好讓他幾個不大夠格出師的徒弟頂上。沒想到天機山那伙人,雖然是些歪門邪道,可居然很重義氣,真的因為自己一封口信,就來“赴湯蹈火”了。
在那一瞬間,沈霽在自己眼皮底下設計殺裴東行的事都顯得沒那么可惡了。
既然有顧枕瀾和沈霽在,觀善真人的三個弟子就不必硬著頭皮扛大旗了。幾人略一商議,決定由觀善真人守東方,沈霽守南方,剩下顧枕瀾在西,陸西城和柳南煙在北。剩下觀善真人的關門弟子靳北遙,則負責四處巡視支援,以備不測。
被完全當成了人肉背景板的林聽濤終于忍不住開口道:“‘祈雨’竟要如此大動干戈,這下連老龍王都不好不給各位面子了。”
觀善真人萬萬沒料到連鳳樓竟如此不走心地敷衍蘇臨淵,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這個話,只好假裝沒聽見。
吉時已到,連鳳樓和蘇臨淵一前一后地入了陣。
老實說,顧枕瀾的心里現(xiàn)在略微放輕松了些。西一角不是個頂要緊的位置,出個二三四五處破綻也不影響什么。昨天林聽濤那一哭一跪對他不是沒有觸動的;他有那么片刻甚至真的有過“救他一命也未嘗不可”的念頭。只不過肩上擔子重,不見得顧得上他,心里還很是郁卒了一會兒。
現(xiàn)在便輕松了許多了。
這引魂陣并不大,他們幾人各自守著自己的一角,還能守望相顧。這時間,陣里頭風平浪靜的,他們這些守陣人自然無事可做。時間一久,顧枕瀾便有些坐不住了。他閑極無事,開始抓耳撓腮地對著阿霽擠眉弄眼,動作十分夸張。可惜阿霽一直規(guī)規(guī)矩矩地眼觀鼻鼻觀心,并沒有接住他的挑逗。
顧枕瀾正對面的觀善真人見狀,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顧枕瀾正愁沒人跟他說話,趕緊抓住這個機會,對著觀善真人真人點頭致意:“前輩,你可是眼里進沙子了?”
此話一聽就是在撩閑,可偏偏觀善真人久居上位,平時誰活得不耐煩了敢撩他?是以觀善真人壓根就沒聽出來,還真以為顧枕瀾是關心他。于是他十分識趣地緩和了臉色,對顧枕瀾搖了搖頭,道:“沒有風,哪來的沙子?”
顧枕瀾一聽,樂了。他這才發(fā)現(xiàn)觀善真人可比他的小阿霽好逗多了。于是膽大包天的顧枕瀾仗著觀善真人不能沖過來咬他,愈發(fā)變本加厲起來。
觀善真人的三個弟子就在他身邊,個個聽得一臉慘不忍睹。可偏偏沒有人長了八個膽子,敢出言提醒他們那面子大過天的師父。
話說他們幾人在陣外閑得發(fā)慌,陣里頭卻又是另一番情形了。連鳳樓叫蘇臨淵站在他該站的位子上,便要啟動陣法。就在這時,蘇臨淵忽然開口道:“師父,您這不是祈雨的法陣,而是引魂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