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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金鼎香爐海,風撫云香溢滿山,三丈寬泥土路上,吱呀駛來一架馬車。車中那人規規矩矩,四處一顧,才發現自己狠狠地受了一騙。
雖未開祭,可熱熱鬧鬧這幫子人,全是齊氏親族,沒一張朝中熟臉……韓水尷尬,命屬下去前堂交禮,回頭正欲責齊三,卻見齊主持滿面春風而來。
齊林今日格外精神,老遠便喊:“韓大人!堂上請!”韓水抓著救命稻草,問道:“不是還請了幾位朝中大臣么,韓某與他們一處便是。”齊林笑盈盈還沒答話,身后卻傳來半夏幽幽的聲音:“屬下方才交禮時見了禮單,幾頁下來全是齊姓。”
韓水笑容僵硬:“將軍這是何意?”齊林星眸一彎:“讓齊氏族中長輩們見見你可好?昔時接你入府,走的還是側門。”半夏立時板下臉斥道:“將軍欺人太甚!”
山頂鐘聲“咚”一聲,初響,祭堂中人已全,禮已備,齊林氣度翩翩,揮袖行禮道:“一句玩笑話,小兄弟切莫當真。”
鐘聲連響八下,齊林去主持祭祖開光,齊三接待來客于側堂,卻不見韓水那一剎神失。他此來備的禮,正是為齊府新篆的四字正匾。
而后鄉宴,白髯者提親事,提名門望族待嫁之女;中年者提家道,提官場,提生財之路;更有年少者,氣壯,只斗酒灑文。齊林年紀雖輕,應酬各處卻得心應手,毫不怯畏。
敬酒到外圈,瞥見孤獨扒飯的韓大人,齊林抖抖衣袍在旁坐下,笑道:“既然知道上當,何不就走,等誰呢?”跟著的幾位族人一打聽,原來是影閣總旗,官居一品,便紛紛客氣敬酒,又都被半夏擋了回去。
齊林恭恭敬敬,往韓水碗里夾了一塊紅燒肉。
韓水抬眸,不擺冷臉,事故一笑。
回去之后,他親自監工,將齊府門里門外全部新修一番,掛上了“人間正道”。
鳴鸞山這遭,想來是甜,卻總有星點邪火在韓水腦海閃爍。
然而眼下當務之急,是西錦王爺。老王爺乃先皇幼弟,素來橫行霸道,此番封地被占,擺明是非扯下工部尚書于賢不可。不僅要和蕭國舅斗,還得和云氏皇族斗,無奈之下,韓水只好找到老戰友林昀,想著這人主掌戶部,又舊識吏部,多少能勻出幾萬兩銀子補償西錦王。
尚書省,林昀沏上今年的頭尖新茶,大聲叫苦道:“戶部哪年不是拆東墻補西墻,您先讓兵部吐出點預支,一切自然好辦。”韓水道:“開支年年如此,你扯兵部作甚?”林昀道:“自齊將軍奉命改地方軍制,雨點沒落幾顆,銀子要的可不少。”
這就奇了。皇上養胎,數月不涉政,韓水一次沒進過宮,卻舉朝盛傳只有韓大人能面圣;齊林改制,雷厲又風行,韓水一次沒插過手,卻人人皆知只有韓大人能控局。
韓大人笑了笑:“影部只管監察朝野,哪有此番手段,你不賣賬,韓某真是一丁點辦法也沒有。”林昀把茶盅輕輕放下,瞇了瞇眼,吐出三字:“立字據。”
書吏倒是明白人,茶水那熱煙兒還冒著,筆墨就到了位。林昀念,書吏寫——“十萬兩白銀,私支影部總旗韓水,莫須名。”韓水在旁瞧著,笑罵道:“真是無賴。”
回影部,韓水搓了大半天,終于把指尖紅印泥洗去,卻聽半夏叨擾道:“工部和西錦王的賬,戶部怎么就算到大人頭上了?字據一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