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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蔣文東一直熱情招呼周懷森用餐,孟知南依舊把自己當透明人,只管埋頭吃飯,不參與任何話題。
周懷森今兒本就是特意抽時間來看望孟知南,見她這般,周懷森無可奈何地笑了下,轉過身同蔣文東客氣談話。
一頓飯吃到尾聲,蔣明奕竟然回來了。
看到飯桌上的周懷森,蔣明奕第一眼看的不是蔣文東,而是孟知南。
孟知南察覺到蔣明奕的注視,下意識垂低眼瞼。
周懷森也看到了蔣明奕,他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默不作聲地擱下了筷子。
蔣文東見蔣明奕回來,連忙起身招呼:“吃了嗎?沒吃一起吃點?!?
不等蔣明奕說話,蔣文東又連忙同周懷森解釋:“周總,這是犬子蔣明奕。目前正在跟幾個朋友創業,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蔣文東話里話外都是對蔣明奕創業的不支持、不看重,可眼神里流露出的驕傲、自豪可以看出他還是很疼愛這個兒子。
周懷森視線順著蔣文東手指的方向飄過去,隔空同蔣明奕對視片刻,他挑了挑眉,沒吭聲。
蔣明奕本來在外面吃過了,見到這幕,他頓了頓,還是抬腿走向餐廳,繞到孟知南那側,拉開孟知南身邊的椅子,穩穩坐下。
孟知南察覺到身邊多了道高大的身影,脊背不自覺地僵了下。
蔣明奕卻渾然不覺地交代一旁站著的阿姨,“周姨,麻煩再添一副碗筷?!?
蔣文東看了眼默不作聲的周懷森,主動挑起話題:“公司運營情況如何?”
蔣明奕接過阿姨遞來的碗筷,神色不變道:“還算順利。”
孟知南這會兒吃飯的胃口都快沒了,她咬了咬筷子,悄無聲息地放下筷子,打算盛點湯喝。
湯勺對著周懷森,餐桌比較大,孟知南嘗試兩下夠不著,打算不喝了。
她剛放下碗,周懷森和蔣明奕同時伸手握住湯勺不放,仿佛在搶奪一個重要物品。
孟知南見狀,徹底傻了眼。
別說孟知南驚愕,這一幕落在蔣文東眼中都覺得詭異。
見蔣明奕抓著湯勺不放,蔣文東輕咳一聲,出聲提醒:“明奕,有客人在,干嘛呢?”
到底是在別人家,周懷森沒過多攪纏,盯著蔣明奕打量兩眼,周懷森默默松了湯勺。
周懷森剛松開,蔣明奕便拿起孟知南擱在一旁的湯碗,面不改色地盛了一碗干料滿滿的湯擱在孟知南手邊。
孟知南被蔣明奕的舉動搞得稀里糊涂,完全不知道事件怎么演變到這個地步的。
尤其是對面坐著的周懷森這會兒正高深莫測地瞧著她,好似在看她會作何反應。
孟知南感覺自己就像熱鍋上的螞蟻,里外不是人不說,還不知道怎么應對這場面。
不過最讓她不解的是,蔣明奕到底發什么神經?為什么突然給她盛湯?他倆的關系還沒熟到這個地步吧?。?
蔣明奕見孟知南沒有動靜,似笑非笑地提醒:“你不是要喝湯?”
孟知南咬了咬腮幫,故作鎮定道:“……我現在不太想喝了?!?
蔣文東見狀,連忙找補:“兄妹倆感情比較好,讓你看笑話了……”
不等周懷森出聲,蔣明奕冷著臉打斷蔣文東:“誰跟她是兄妹?爸,我跟她好像沒有血緣關系?!?
場面驟然冷下來,孟知南盯著手邊的那碗湯,只覺異常難熬。
蔣文東瞪了眼不看場合說話的蔣明奕,皺眉提醒:“她不是你妹妹是什么?我跟你鄒姨結完婚那刻,南南就是蔣家人,就是你名正言順的妹妹。”
周懷森輕抬眼皮,淡定道:“沒關系,我跟我同父同母的弟弟打鬧時也會這般,不肯承認這么愚蠢的人會是我弟弟?!?
周懷森幾句話就將他倆之間的別扭說成是兄妹矛盾,這話粗聽沒什么意思,可細究下去才明白,周懷森早就猜透了蔣明奕的心思,并在警告他不要癡心妄想。
孟知南和蔣文東自然是沒聽出來有什么不對勁,可蔣明奕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周懷森的嘲諷。
他臉色驟然黑下來,扔下碗筷起身離開了餐廳。
蔣文東見兒子突然發瘋,怕得罪周懷森,連忙解釋他這個兒子脾氣從小就倔,請周懷森勿怪。
周懷森自然不會怪罪蔣明奕的無禮,他只會覺得這個對手太沒有威懾力。
因為蔣明奕,這頓飯吃得并不算愉快。
蔣文東也拉不下臉跟周懷森三番兩次道歉,便找借口逃離餐廳,留下孟知南獨自應付周懷森。
外人都走光了,餐廳只剩他倆。
孟知南抬眼瞧著對面坐著巋然不動的周懷森,低聲開口:“你今天怎么——”
周懷森挑眉,默不作聲地反問:“我怎么了?”
孟知南先是搖了搖頭,后一臉復雜地說:“……這么溫和?”
周懷森輕笑出聲,一臉茫然地問:“我以前很可怕?”
孟知南搖頭,否認:“那倒不是……就是覺得你今天溫和得過分?!?
畢竟剛剛蔣明奕對他的態度并不客氣。
周懷森看出孟知南的困惑,漫不經心地反問:“那你覺得我該怎么做?”
孟知南:“……”
如果她是他,她瞧見這一幕,應該起身就走吧?
若是換做其他飯局,碰到這種局面,周懷森還真可能起身就行,不帶任何猶豫,可今天,周懷森之所以留下來就是想看看孟知南在蔣家的具體處境。
事實證明,他猜得沒錯,孟知南在這個家里確實如履薄冰。
不過,她肯定想不到,她名義上的繼哥竟然喜歡她?
一個男人看自己喜歡的女人的眼神是逃不過同類人的,周懷森就是因為知道這點才覺得蔣明奕這個人別扭又矯情。
見某人還蒙在鼓里,周懷森扯了扯唇角,開門見山地提醒:“以后離那個蔣明奕遠點?!?
不用周懷森提醒,她都知道啊。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跟蔣明奕同處一個空間,剛剛蔣明奕在她身邊落座時,她渾身起雞皮疙瘩,若不是周懷森在,她恨不得立馬起身逃離。
想到這,孟知南一臉無辜地開口:“我跟他本來就不是能和諧共處的關系……”
周懷森見她還是不明白,輕輕嘆了口氣,把話說得更加清楚:“我的意思是——”
“蔣明奕對你不止兄妹之情,他看你的眼神像我看你的樣子,你明白了嗎?”
孟知南蹭地一下抬起腦袋,目光直愣愣地盯住周懷森,臉上寫滿了驚愕。
“怎么可能,他——”
周懷森見她不相信,語氣平和地反問:“怎么不可能?他親口告訴過你,他不喜歡你?”
孟知南:“……”
蔣明奕確實沒有親口跟她說,他不喜歡她,但是他說過,“孟知南,我恨死你了?!?
這句話是什么時候說的?
好像是蔣明奕高考完的那年暑假?
孟知南有天高燒不退,鄒婉琳同蔣文東去國外度假,家里只有蔣明奕。
孟知南不敢向他求助,只能躲在房間硬熬。
是在第二天早上,阿姨提醒孟知南昨晚并沒下樓吃飯,蔣明奕才跑上三樓找她,看到燒到昏迷的孟知南,他抱著她一口氣跑下樓,直奔醫院。
孟知南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蔣明奕,彼時他黑著臉坐在床邊,瞧見她醒來,他冷聲嘲諷:“拖油瓶,你差點死了知道嗎?”
“你怎么不早點死了算了?”
“我這輩子都被你毀了,孟知南,我會恨你一輩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