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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暉笑著捋了捋胡子,走了。樂安還等著王爺回話。姜恪坐直身子,想了想,道:“你去說,本王晚些時候再過去,不必等飯了。”
樂安略一訝異,才道了聲“是”,退了出去。姜恪沉默的坐著,眼神恍惚的注視著一個方向,仿佛在看著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沒看。過了良久,她忽然出聲道:“退下?!痹谒砼允塘⒌拈L安面露擔憂,應聲退了出去。
書房里更寂靜了些,一陣清風穿窗而入,書案旁的一盞宮燈熊熊燃燒的燈芯抖了抖,連同姜恪倒影在書格上的影子也模糊飄忽起來。她忽然站起身,緩緩走到窗邊的一座書架旁,從頂格取下一只竹青色的長方錦盒,她捧著盒子,仔細的端詳,雙手從錦盒上拂過,竟有些顫抖,那竹青色的長方錦盒在燭光下染上暖暖的昏黃,柔和而安寧。忽然,姜恪深吸了口氣,快步走回書案邊上,將錦盒慢慢的打開,從里面雙手托著取出一卷畫軸,放到案面上,小心的一點一點的攤開。
畫卷上的女子,面容清麗,眉如遠山,眼如山間清溪,她嬌俏靈透的眸光中總是透著堅韌與不屈。
……
華婉用過飯后,就在自己房里的書案上翻著賬本來看。她統共拿了十冊,兩側外府,四冊內府,還有四冊是外頭的生意,都是隨手抽取的。她倒不是想憑著這區區十本賬冊就能曉得府上的財政明細,不過是心里有個底。從今日堂上眾人的規矩便可看出,豫王爺御下極嚴,芷黛也是個知道輕重厲害的。
華婉失笑,倒是她多慮了,王爺身邊慣用的人必然是先帝或皇太后擇選出來,自小跟隨的,忠心自不必說了,那聰穎膽識與機智更是缺一不可。今日鬧出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看她這做主子的可有雅量容人。今日這一出,她若沒有瞧出來,不分內外的把李忠文充當了內府管事問話,就鬧大笑話了,今后如何立威服眾?她若要往深里追究,誰也無話可說,即便鬧到王爺面前,她也是站得住腳的。
華婉將筆擱到筆架上,單手撐額,前思后想,十分的為難。過了好半晌,她方決定,罷了罷了,說到底,不過是為著忠心二字爾,但凡是有一顆赤誠忠心的都是可敬的,他們必定是到臨安打聽過的,也一定知道了思川性懦無為,是個養在深閨里的嬌小姐,也沒學過掌家管事的本領,哪里能管好這偌大的豫王府?
小懲大誡吧,華婉這般想著,不加深究,也不能當成沒事一樣放過,讓他們知道,她替王爺承了他們的忠心,但,情過去了,理過不去,略施薄誡,也好讓他們曉得,這是王妃的恩典。
想罷了,華婉重新拾起筆,就著桌邊的燈火,繼續翻起賬冊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響起一陣:“王爺來了?!钡穆曇簟HA婉放下筆,讓菲絮服侍著凈了手,到前面去迎接。
夜色如水,姜恪一路走來,到了靜漪堂外便將身后服侍的一干二凈的遣退了。華婉走到庭院里見到姜恪,剛要福身行禮,便被她一把扶住。
“可還順利?”姜恪笑晏晏的望著她,很自然的拉過她的手握在掌心牽著。華婉點點頭,笑道:“都好?!彼X得姜恪今晚有些不同,卻又說不出是哪不一樣,便順從的讓她牽著自己,慢慢的在庭中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