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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王爺看著是個疏漫灑脫之人,進膳時卻規矩極大,四面身后各侍立兩名著鵝黃色春衫,面容姣好的丫鬟,捧菜添茶,舉動輕盈,沒有一絲的動靜。她細嚼慢咽,雕漆花銀箸與瓷碗相觸卻無丁點的聲響,動作斯文優雅,夾著銀箸的手指,指節分明、細長凈白,單單是看著便是一種享受。
華婉羨慕她那一連串動作的賞心悅目,自認為沒有自家王爺那自小培養的天潢貴胄的做派,即便依樣畫葫蘆也必然是不倫不類不自然的,于是一舉一動干脆便按照自己一貫的姿態來做,幸好騰遠侯府也不是尋常的小門小戶,她這一年有余的熏陶下來,加上思川原先就有的一點底子,即便不能與豫王殿下相較,也足以讓一般的大家閨秀汗顏了。
姜恪咀嚼之間,不時的瞥她一眼,暗暗記下她下筷最多的幾道菜。酒足飯飽之后,已是午末未初的時辰,一名與長安氣質十分雷同的小廝,提著衣袍下擺快步走近,先向兩人請了安,然后與姜恪細話起來。華婉見他們似乎有正事要說,便走到一旁,叫來小碗魚食,輕倚到欄桿上,往湖中撒食,看著水面之下,數尾珍珠魚來回的擺動著尾巴,爭相搶食,十分的有趣味。
其中一尾藍底鑲紅的金魚,個頭特別大,頭頂上有兩只脹鼓鼓的眼泡,樣子呆呆傻傻的,動作卻很是靈活,總能搶到最多的魚食,還順帶撞其他的魚兒一下,華婉看著看著,童心大起,從小瓷碗里挑了顆最大的魚食團子,往那大金魚的腦袋上砸去校園花心高手最新章節。魚食觸頂,大金魚身子抖了一抖,用力的擺了下尾巴,往邊上一閃,轉頭看看清剛偷襲它大腦袋的不明物件后,張大了魚嘴,一口吞進肚中。
華婉看得掩嘴直笑,忽聽耳邊有人道:“你喜歡這么呆的魚?”哪有呆?人不可貌相,魚也不可貌相啊,人家可靈活了。華婉斂了笑,一本正經的回姜恪的話:“只是覺得它有趣罷了。”
“哦……”姜恪連連點頭,很了解的樣子:“那就是喜歡了。物以類聚,人總是喜歡與自己相似的東西的。”
“你!”華婉仔細描摹了水里那吃飽喝足的大金魚的外在形象一番,將小碗頓在欄桿上,轉頭瞪她:“亂講!”豫王殿下見此十分得意,扶著欄桿笑得花枝亂顫,抬起顫巍巍的抖著手指戳了戳華婉的兩腮,然后輕輕捏了兩下:“你看,鼓鼓的,更像了。”
華婉將自己水嫩嫩的小臉從她的爪子下救出來,迅速恢復平靜,似笑非笑的看著自顧自得瑟的姜某人道:“人總是喜歡與自己相似的東西的。昨兒夜里妾身親耳聽見王爺說心悅吾甚,可是真的?”
“呃……”姜恪那抹壞壞的笑容在嘴邊僵硬了一下,卻不能否認:“是真的。”
華自得的往她身邊靠了一點,笑瞇瞇的仰頭虔誠的望著王爺說道:“如此說來,妾得幸與王爺相似,可方才王爺說妾又與哪個像來著?”
姜恪吃癟,眼睜睜的看著她的小王妃轉被動為主動,自己卻說不出話來駁她,半晌,方幽幽道:“老十一使人來請了,咱們去見一見再回府。快走,別讓人等了。”然后也不等人說話,便異常熟練積極的牽起華婉的手,沿著長廊往岸上走去。
豫王爺調戲不成功不說還被反調戲了,一時有些難以接受,五歲起便習武的健壯體格,步子邁得又穩又大,華婉吃力跟在她身后,她人短腿短,幾乎是一路小跑了才堪堪趕得上,卻仍是格外愉悅,一雙秀目晶閃閃的,悶著聲兒偷樂。
西宴賓府外象樸實肅靜,頗有魏晉之風,內中則是高臺林立,奇卉珍禽畢呈,不時的便有一所閣樓亭榭掩映與林叢竹影處,是賓客聽曲飲茶用飯閑談之所。路徑藏花間,暗香浮云繞鼻息。華婉目測,那位十一爺是真花了不少心思在的。
姜恪對此處甚為熟悉,連引路人都沒尋一個,輕輕松松的就帶著華婉到了一處樓閣前,樓閣名曰木森閣,如其名所言,四周各色樹木環繞,處處是木,有如森林。一眉目清朗、倜儻煥發的男子在閣上看到她們,忙出門迎接,拱手相候道:“十九弟,弟妹。”姜恪笑著回禮與華婉介紹道:“這是十一哥,端王世子,來見過。”華婉依言姻靜的福了福身道:“十一哥萬福。”
姜家從前朝起便是貴族世家,娶的女子不僅要賢惠更得貌美,如今成了天下之主,就更將就不得了。這不知幾世幾代的良好基因累積,姜家的兒女都是無可挑剔的好相貌。端世子玉樹清新,身上有種飽讀詩書的雅人深致,長長地一揖,回禮道:“弟妹萬福。”
姜恪與他雖是堂兄弟關系,他還占了兄長的名頭,可奈何姜恪已是親王,他還做著世子,當今圣上又是姜恪嫡親的哥哥,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姜恪的身份比他高了不止一星半點。從宗族禮法來說,她的王妃的見禮他是無法如一般的兄長那樣淡淡的受著的。
三人相互見過后,端世子在兩人之間左右看了幾個來回,樂呵呵的笑道:“昨兒人多,還沒能好好的向十九弟賀喜一番,今日我做東,咱們一醉方休!”姜恪撥了撥垂在她身側的華婉的小手,惹得華婉重重的回捏了一下,拘著她不老實的手不讓亂動,笑著婉拒道:“不了,改日吧,下午晌府里還有些事。”又道:“前些日子得了兩壇陳年老釀的杏花汾酒,口感綿甜,很是不錯,晚些給你送一壇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