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尖角(焱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新年倒計時4小時】
“年底大甩賣!年底大甩賣!今年結束前的最后一次跳樓大減價!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啦!”
商場的宣傳廣播還在一遍遍地招攬顧客,樓上樓下人頭攢動,場面壯觀。
女人左右兩邊胳膊上掛滿了大袋小袋的戰利品,從可怕的搶購隊伍中匆匆閃了出來,正想搭電梯下樓,眼角余光一斜,瞧見一個正在選購的大嬸一甩手把自己決定不要的衣服丟到了貨臺上,因為力道過大,上面補貨員辛辛苦苦疊好的羊毛衫一下子全塌了,頓時一片狼藉。
“哎呀呀……”現在的顧客真是。
她想了想,又從電梯口退了回來,踩著一對紅色高跟鞋噠噠噠幾下走到貨臺邊,把大包小包都先放下,非常麻利地三兩下把塌掉的衣服疊疊整齊,壘了回去。
擺好之后,她還繞了一圈看看擺放效果,這才滿意地準備走人。
目睹一切的補貨員這時候匆匆趕到,滿是感激道:“這位小姐真是太謝謝你了~不但幫忙疊衣服,還疊得那么專業——”
她沖那位小姑娘明媚一笑:“順手做做好事而已。我以前曾經在商場里面當過一陣子的服裝部經理,知道你們辛苦,所以見到了就忍不住手癢癢想幫忙。我要回去陪老公了,拜拜啦~”
接著,在補貨員深深景仰的目光中撈起戰利品,大步走向電梯。
正在去停車場的路上,手機響了。
她加快腳步,風風火火走到車邊,利落地把戰利品統統丟進車廂放好,這才從包里掏出手機,不過來電顯示卻讓她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個號碼自一個小時前就一直打,滿滿一頁的未接來電。
估計那會兒忙著搶購,而且商場內吵吵嚷嚷的聽不見手機鈴聲。于是她笑吟吟地撥回去,笑道:“喲,大帥哥,什么事——”
可是她突然頓住了,愣愣地聽著電話里面的人說了一段話,雙眼不由自主越睜越大,放下電話后半晌才徹底回過神,當即跳上駕駛座,發動車輛,倒車出來后高跟鞋匆匆一踩油門開了出去。
一路飛車趕至骨科醫院門口。
她已經不在意自己穿著高跟鞋了,直接用跑的噠噠噠直奔門診部大門,不料門口正好有一個男人迎面走出,令她一下子綻開笑容。
“老公!老公!”
“哎?”
男人聞聲抬頭,剛剛下班身體正處于疲倦狀態,沒想到女人不偏不倚正撲到他懷里,“嘭”地一下把他撞得一個趔趄,險些兩個人一起跌倒。幸好他反應快,及時一把把人扶住,總算站穩了。
男人簡直哭笑不得:“你怎么過來了?你不是去逛街購物了嗎?”
還來不及問清楚原因,面頰上先挨了一大口,臉登時微微漲紅了。周圍同事們見狀一陣竊笑,他不由得頂著一張大紅臉訕訕咳嗽一聲,卻沒有動手去擦上面留下的淡淡口紅印,只是一邊笑一邊無奈地問:“干什么呢,臊不臊?”
“快回家,快回家!我車都開過來了!”女人一點都不臊,笑盈盈地挽住他的胳膊,說完便往車那邊拽。
“回家?回家需要那么急嗎,到底……”
“別問,回去就知道了,回家回家~”
【新年倒計時2小時】
【你們兩個上sk吧。】
“老五”發來的短信如是說。
齊誩把自己的本子放到沈雁的臺式機旁,與他肩并肩坐在一起,連開機的那短短一分鐘時間都要偷空把頭靠過去,蹭一蹭。
沈雁只是笑,甚至把肩膀往他的方向斜了斜,讓他可以靠得更舒服。
“啊,skype,真懷念……”齊誩看著屏幕上的藍色圖標喃喃自語。本子里安裝過這個軟件的,不過已經閑置很長時間了。其主要原因是網配圈內用sk的人越來越少,“我剛剛進圈的時候也曾經和一些劇組拉過桌呢。那時候yy還不怎么流行,現在反倒是sk慢慢消失了,也許是因為sk沒有內置的錄音功能吧。”
“嗯,有錄音功能挺好的。”沈雁此時忽然低低一笑,抬起一邊手攬住他的后頸,輕輕揉弄那里的發絲。
齊誩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話中話,微微笑不作聲,繼續慵懶地享受“福利”。
登錄到新申請的一個賬號上,齊誩按照沈雁提供的賬號一個個加人,然后由“老五”來拉桌進行多人語音。
為了表明身份,齊誩還特地把id改成“7”,對應在場的其他人。
“老五”不愧是“老五”,最擅長交際的是他,最適合去找人的自然也是他。由他出面,現在窗口中的“2”,“3”,“4”,“5”,“6”以及自己這個“7”的賬號都亮起來了。
“2”-【給我好好配音啊混蛋】
“3”-【白瓷碗】
“4”-【碧螺春】
“5”-【快馬輕裘】
“6”-【雁北向】
“7”-【不問歸期】
惟有排在最前面的那個“1”仍舊不知所蹤——
“老大呢?老大不在?”“老二”聲音一沉,明顯有些不高興,“不是說要七個人一起跨年嗎,老大不在怎么行?”
“老五”嘀嘀咕咕道:“我知道啦,知道啦!我怎么打他電話他都不接有什么辦法?只能繼續試試了。”
“老四”一邊嗑瓜子一邊笑著看對方團團轉:“你加油,離新年還有不到兩小時啰——”
“老五”默默望天,只好先把齊誩推出去當擋箭牌:“你們先和新加入的老七聊聊,我再去打電話,暫離。”
【新年倒計時1小時】
“找……不……到……啊……”“老五”有氣無力的聲音幽幽地飄出,欲哭無淚。
“我這邊已經把能聊的都聊完了,節哀。”齊誩表示愛莫能助。
在他出去找人期間,齊誩跟“老四”聊據說很有可能是那位“圍觀狗男男”小號背后大號的玉蝴蝶姑娘以及她的神邏輯,跟“老三”聊自己當初骨折后鬧出的種種笑話順便感謝他給的復健建議,最后甚至跟“老二”一起拿《陷阱》的劇本開始即興對戲。
幸虧齊誩本人很能侃,一個小時下來也不覺得無聊。
不過,光是聊啊聊也不是辦法。
“還是找不到老大啊?”“老三”有些擔心。
“老五你倒是給點力啊?”“老四”有些急。
“咔嚓咔嚓咔嚓……”至于“老二”那邊只聽到他默默嚼薯片的聲響,估計已經懶得吐槽了。
沈雁也沒說話,靜靜等候著。而齊誩實在抑制不住好奇心了。
“老大到底是怎么樣一個人,為什么那么難找?”
“老大啊……他是高官們背后的男人。”“老五”聽他這么問,忽然笑了笑,還特別把重音放在那個“們”字上。
——高官們背后的男人。
——不僅是“高官”而且后面還有一個“們”?
此話一出,齊誩面前仿佛龍卷風般洶洶卷過數個醒目的新聞標題,例如《被包養的男人》,又例如《眾官員背后的“二爺”》,又例如《揭秘官員不堪的私生活》等等等等……
他被自己腦中開啟的新世界大門嚇到,重重打了一記寒顫。
“老五”見他一時間啞口無言,自己也繃不住了,大笑道:“哈哈哈,你剛剛一定腦補老大是一個被官員包養的男小三什么的吧?”
齊誩默默扭過頭去。
職業詬病,職業詬病啊……
“啊,老大是口譯官啦,口譯官——”這時,總算把一包薯片吃完的“老二”說出了真相。
齊誩恍然大悟。
難怪說是高官們背后的男人……的確如此。在新聞發布會現場他常常遇到這樣的人,作為官員的另一個“聲音”而存在,同聲傳譯很多時候不在公開場合出現,以待在后臺的居多。
一聊起“老大”,幾個人又來勁了。
“老七聽我說!聽我說!老大是一個自帶譯制腔的男人哦~”
“嗯,他配譯制劇的時候簡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老外……”
“相對的,古風完全無能……好比《誅天令》這種,他要是去參加比賽,絕對會配出一個穿越過來的現代人。”
“話說……”“老五”在他們的七嘴八舌間弱弱地找存在感,“重點應該是——找不到人吧?”
齊誩聞言想了想,根據自己在電視臺工作的經驗提出了一點:“今天是新年前前一天,一般官方的年度總結、新年展望什么的都是在今天晚上發布的。如果老大的職業是這個……我想他可能正在工作中,而且那么正式的場合里面肯定關機了。”
他的發言讓所有人都怔住了。
“老五”一聲悲鳴:“完了,完了,我覺得老七說對了——大家一起跨年的計劃泡湯了啊啊啊!”
一直沒怎么開口的沈雁忽然在這一刻輕輕道:“會來的,再等等吧。”
【新年倒計時10分鐘】
“11點50分了。”
齊誩聞聲稍稍睜開了眼,確認那個“1”還是沒出現后又閉了回去,懶洋洋地在沈雁肩膀上繼續蹭體溫。
“老四”在那邊也打了一個呵欠,“老三”苦笑著輕輕拍。
“老二”的薯片大約沒存貨了,一向嚷嚷聲最大的他到了此時此刻也沒力氣再督促下去,于是就有一句沒一句地和沈雁聊。
“算了,能湊到六個人跨年也不錯。”
“老五”長長吁一口氣,正準備放棄尋找,忽然他的手機鈴聲大作,通過sk傳到所有人耳中,瞌睡蟲一下子沒了,全都匆匆豎起耳朵聽。
因為是電話,所以他們聽不到電話里面的內容,只聽到接電話的“老五”在說。
內容還特別揪心——
“老大!啊啊啊啊,你終于……”
……
“對啊,你終于聽到留言了?嗯,嗯,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在,就差你一個了。”
……
“什么!你說你現在身邊沒有電腦?居然沒有電腦?”
……
“手機?手機應該可以安裝手機版的skype……”
……
“你沒用過?沒用過也沒辦法,趕緊試一試,距離新年只有七分鐘而已了!”
……
……
大伙兒大氣都不敢喘一喘。
片刻后“老五”掛電話告之“老大”現在下載安裝手機app去了,目前只能等待。那口氣依舊不上不下的吊著,隨著一分一秒越吊越高。
【新年倒計時5分鐘】
世界上比忘記密碼更慘烈的事情,就是忘記賬號。
密碼往往用來用去就那幾個,但是賬號卻不一定,更何況是半年以上沒有用過的賬號。
“老大”目前正在經歷如此慘況——
“我……服了他了。”“老五”這句話完全可以體現“眼神死”這種表情需要對應什么樣的口氣。
“叫他申請一個新賬號啊!”
“就是啊!”
“我說了,結果他說不要。”“老五”的眼神死狀態持續升級中,“他說什么會老朋友就應該用老賬號……”
“老二”微微抽搐一下,說出了大家此時的共同想法:“請問可以打他嗎?”
【新年倒計時30秒】
“……我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大家在今年最后的三十秒內想先聽哪個?”
“老五”到了最后關頭居然還來這么一句。
“老二”直接炸了。
“都、給、老、子、說、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老二”炸的語氣特別悲憤,反而一不小心戳到了另外幾個人的笑點,都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連“老五”也笑了。
第一句是干巴巴的笑:“壞消息是,老大他……到最后都沒想起他的賬號。”
第二句才是燦爛的笑:“好消息是,我替他想起來了。”
這時,語音窗口里面赫然多出一個人,下面跟著一個“1”的標記。
“你們果然都在呢。”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不徐不疾地響起,連說話的方式也像譯制片里復古紳士的背頭發型那樣一綹綹梳得工整,“晚上好——”
而“老二”的回復方式,就仿佛一手抓下去把那些整整齊齊的頭發頃刻間弄亂一般。
“再過十秒就不是晚上了!還不過來,要倒計時了!”
耳機內一陣哈哈大笑,分不清誰是誰。
最后一個人的出現讓所有人的情緒都空前高漲,歡樂不已,又笑又鬧。
“快快快,大家一起數!”
“預備——”
“三!”
“二!”
“一!”
【新年,零點】
“新、年、快、樂!”
六個人異口同聲地呼喊而出,卻獨獨被“老大”慢半拍的一句“wyear”給硬生生岔開了,差點一口氣噎住。
“老大!你……”
“老大!你好好的拽什么英文啊!”
“抱歉、抱歉,剛剛從工作的地方出來,結果條件反射就現場口譯了……”“老大”老老實實地開始自我檢討。職業病發作不可擋。
齊誩在sk上鬧哄哄的時候一邊笑,一邊冷不丁轉過頭,在手掌把麥克風輕輕捏住的同時,也把一絲笑容從自己唇邊送到了那個人的唇邊。
“今年第一個‘啾’。”他說。
文章里總用“甜”這個詞來形容一個人的笑容。原來,這種說法是有根據的……
“新年快樂,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