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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在將一臺腦電波儀接到九姑娘身上,那信號一定是一條筆直筆直的線。
如果腦電波儀會像□□一樣發出系統消息,那消息一定是“您的好友‘理智’已下線”。
理智一旦下線,本人下不下線也沒什么兩樣了,因為說什么都是白說,已經呈放空狀態了。
于是涂小涂十分從容地攬過大權。
“策劃一邊去,醒醒腦子再回來。在此之前我來說話——”
“凸、凸凸姐……”
“凸、凸凸姐果然是見過世面的人!”
余下兩位staff都知道“快馬輕裘”這個id,當然也知道這個id在網配的地位。雖然短路程度沒有九姑娘那么嚴重,但其實也差不多要跪在電腦前了,說話都戰戰兢兢,自然對一直鎮定如初的涂小涂表示無比膜拜。
齊誩在一旁樂得哈哈大笑。這種別人在局中,自己在局外,抖包袱抖得大家一愣一愣的感覺真爽。
不過涂小涂作為老牌staff,在主持大局方面有一手不是假的:“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即使是大輕裘,即使是歸期介紹過來的,劇組也不可能隨隨便便把角色拱手送出,審核通過了才算數。對吧,導演?”
“咦?我、我、我來審核?”四方插刀直至剛剛那一刻為止內心都處于狼嚎狀態,現在猛地聽見涂小涂的話,意識到自己要去審核一個大神級別的cv,簡直要像電視劇里面的小太監一樣撲到地上瑟瑟發抖地求放過。
可耳機里面卻傳來那位大神的輕輕一聲笑,似乎并不排斥這樣的安排。
“我明白了,要試音對吧?”
“就是這樣。”
涂小涂回以一個非常官方的笑容。
四方插刀聞言抖了抖,壓力值刷新了歷史紀錄。面前這個男人如果放到別的劇組里,別說試音,策劃們估計見到他id的時候直接就給過了,根本不會管他貼不貼角色,以前有沒有人審過他,或者敢不敢審他還是一個謎……
四方插刀再抖一抖,暗暗摸一把心肝轉念想。
唔,莫慌,莫慌,快馬輕裘巨巨可是大神呢,大神怎么可能會有“配不好”這種事情——
四方插刀五分鐘前想法如上。
四方插刀五分鐘后默默地把自己這個想法揉成一團,丟進了廢紙簍,隨后緩緩扶額。
“……重來……”
“咳,不好意思,我退圈后有一段很長很長的配音空白期,所以進入狀態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當然當然,輕裘巨巨您請自由地……”老實說,能一遍遍聽這樣的聲音也是耳朵的享受。四方插刀于公于私都沒有拒絕的理由,何況九姑娘一直在背景音里癡癡笑,巴不得本命多開口。
這時,傀儡戲忽然匆匆打斷試音:“先等等,有人進來了——”
只見列表微微一晃,果真多出一個藍色馬甲,是這個yy頻道的會員。也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冷不丁冒出來,連正式的id都沒有,就掛著一個簡單的句號“。”。
四方插刀一時間一聲不吭,生怕把《陷阱》劇組找快馬輕裘試音的事情曝光出去,招來黑黑們的仇視。
涂小涂也警戒道:“是誰?是誤入的人嗎?對不起,我們這個房間不是用來掛尸的呢,如果是誤入還請馬上……”
“啊,是我認識的人,不必趕走。”快馬輕裘的話讓所有人都怔了怔,“因為聽說我正在試音,所以說要過來聽聽。放心,人很可靠,旁聽完全沒有問題。”
快馬輕裘這個人不正經歸不正經,但是分寸不會丟,在這種時候說出來的話還是有保障的。
涂小涂松一口氣:“既然是大輕裘拉過來的人,ok。”
兩位姑娘連忙附和。
“凸凸姐都這么說了的話,我們也ok啦~”
“對的對的~”
只有齊誩自始至終一個字都沒有說,職業的求知本能讓他好奇地盯著那個“。”默默思索了一會兒,心中逐漸浮現出一個猜測,并且是一個他幾乎有九成九把握的猜測,只管托腮微微笑。
于是第二遍試音開始。
“……停,輕裘巨巨你的語調再稍稍自然一點行嗎?目前你朗誦腔太明顯,聲音再放松一點比較好。重來。”
“好。”
于是第三遍試音開始。
“……停,巨巨,你的情緒沒有完全上來,太平了……重來。”
“好。”
于是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當第七遍結束時,房間內一片死寂,全體指示燈都灰沉沉的。
最后導演一聲慘叫打破了局面:“啊啊啊啊,聲線無可挑剔,無可挑剔啊!連情緒表達方面也一遍遍進步了,可我總覺得少了什么,偏偏又說不出到底缺什么……我這個導演失職啊啊啊啊!”
“插、插刀你冷靜點……”傀儡戲結巴道。
pia的人在嗷嗷大哭,而被pia的人則完全沒聲音了。
“輕、輕裘大人你是不是……生、生氣了?”傀儡戲更加結巴。被pia成這樣,別說他這個赫赫有名的前大神,一般cv都未必受得了。
對方的指示燈仍舊不亮,而公屏上卻陡然出現了一行血淋淋的巨大號紅色字體。
★老五★:〒▽〒〒▽〒〒▽〒←(無聲的哭泣)
“噗!”四方插刀一個沒忍住破功了。
“噗!”傀儡戲樂得一下子忘了自己對大神的敬畏心,笑得一顫一顫的,“輕裘大人居然賣萌!居然賣萌!”
“嘻嘻嘻嘻……本命真萌真萌,萌死了嘻嘻嘻嘻……”九姑娘已經病入膏肓。
★老五★:〒▽〒嚶嚶嚶嚶我對不起各位,我,我被打擊得不敢說話了……(配音廢柴趴)
四方插刀聽他這么說,驚慌道:“輕裘大人不要這么想!你已經比許多人好了,只是我比較吹毛求疵而已啊啊啊!”
傀儡戲也急急忙忙道:“沒事!沒事!其實聽眾們一聽到你的聲音基本上就陣亡了,根本沒有多余的思考能力去關注你的演技……”
此話一出,對方的寬面條淚反而越流越兇了。
“傀儡你……”別真相帝啊。
“咦?難道我剛剛無意中補刀了嗎,咦?”
“咳,如果有人一起對戲的話,應該會好一點吧。”涂小涂清清嗓子,盡可能不讓別人聽出她前一分鐘還在捂肚子憋笑,故作正經狀,“我記得大輕裘以前在訪談里面說過——自己在對戲時的發揮比一個人回去錄的發揮好,是這樣吧?”
裘天揚低低“嗯”了一聲,估計目前他因為配不好而開始有些焦慮了。
貼出來的劇本片段保留了對話形式——齊誩經他們這么一提,便匆匆掃了一眼對手戲角色的臺詞,正準備毛遂自薦上去當裘天揚的對戲對象,一直掛在列表上不作聲的那個藍色馬甲突然間開口了。
“不是我。”
聲音干凈,溫潤,可由于否定句中特有的那種強勁,使得聲音微微打著顫。
之后,或許是意識到了自己的第一句否定的底氣還不足,所以第二句下的力道更大,卻又必須同時作出鎮定的樣子,聲音內的情緒繃得緊緊的:“……那個人不是我——”
齊誩正要放在“f2”上面的手指生生一頓,下意識收回手,屏息聆聽。
導演愣住。
編劇愣住。
策劃愣住。
向來波瀾不驚的涂小涂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臺詞驚了一下。
——這是劇本里面和主角哥哥對話的那個臥底警察的臺詞。臥底作為線人被安插在作為黑道干部比弟弟階級更高的哥哥身邊,一邊暗暗搜集情報一邊協助自己人逮捕罪犯。很不幸,因為一次危險行動身份差一點被揭穿。
現在這段話就是雙方的對峙場面。
正如原作里面所描寫的,臥底的聲音特別具有欺騙性,聽起來文文弱弱,完全沒有威脅性似的,清澈得仿佛一杯不存在雜質的水。
裘天揚的氣息消失了片刻,指示燈一直是灰色,半晌忽然聽到他沉沉笑起來:“呵,是嗎?那好,過來——看著我的眼睛把這句話再說一遍。”
居高臨下,卻沒有咄咄逼人地失態,仍可以在一觸即發的時刻表現出對對手的青睞。
這些感覺,在他磁性低音的作用下完全是會心一擊。
“啊!”四方插刀按捺不住尖叫出口,“就是這種感覺!啊,啊,啊!輕裘大人的聲音和情緒一起上來的時候簡直——”
“心怦怦亂跳!”傀儡戲激動得聲音直哆嗦。
“嘻嘻嘻嘻~本命好棒~嘻嘻嘻嘻~”九姑娘持續病入膏肓中。
“哎?這一次配得很帶感嘛……”連涂小涂都不得不給予好評,只不過她把重點放在了另一個人身上,“剛剛開口的那位同學究竟是誰?不錯,不錯,配得不錯,能把大輕裘的情緒帶動起來也是本事,聲線也挺適合角色的。”
導演和編劇紛紛表示贊同。
齊誩聽到這里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揭開謎底:“是米線吧?怎么樣,要不要一起來參加《陷阱》試音?”
【新年倒計時8小時】
“過……過關。”
一個多小時后,四方插刀默默捂心口加入了九姑娘的“病入膏肓團”。
本來試音并不需要那么長時間的,可是出于私心,大家一邊內心嗷嗷直叫一邊花癡狀讓他們把角色大部分的臺詞都過了一遍,而齊誩也自然而然參與到有弟弟“林取”出現的場景中,全程聽下來耳朵簡直要化。
“我死了。”九姑娘的總結語簡潔明了。
“死了的話就沒辦法聽到成品了唷,你好好想清楚。”涂小涂不慌不忙。
“那我不死了!”九姑娘一秒復活,“兩位!兩位!你們都過關了,請務必加入我們劇組啊啊啊啊!”
“謝謝九姑娘。”裘天揚在對戲狀態下終于抓住了角色的要領,這會兒策劃宣布他正式通過,不免緩緩長出一口氣,用一種九姑娘她們已經習慣并且還默默萌上的可愛語氣抱怨,“好累啊~好累啊~這兩年配過的臺詞加起來都沒有今天配的多,有種元氣大傷的感覺……”
“才一個多小時,你能不能行了?”談子賢完全不買他的賬。
“哈哈,一個多小時也很辛苦了,謝謝兩位過來試音,合作愉快。”涂小涂在九姑娘理智離家出走期間一直代理策劃一職,現在試音圓滿結束,她就作為后期再補充兩句。
傀儡戲在這時候終于把剛剛沒敢說的說出來了:“沒想到米線大人會過來幫忙……”
談子賢淡淡道:“我本來只是過來看看情況,陰差陽錯就一起對戲了。也挺好,歸期在微博上問授權的時候,我就已經打算如果有合適的角色需要我,我一定會過來幫忙的。”
齊誩聞言一笑:“謝謝。”
談子賢也笑了笑:“這回算是和你正式合作了——雖然不是cp。”
傀儡戲忍不住打了雞血:“咳咳咳……所以說‘期限’果然才是真相嗎?以前聽人提起米線大人,都會說‘銅雀臺家的受受’什么的,而現在卻……居然有點、有點同情銅雀臺怎么辦?”
談子賢聽到這里,語氣忽然有意無意多了一分曖昧:“哼……沒辦法,誰叫我喜歡歸期。”
“哦哦哦!表白啦表白啦!”
“雖然在微博和《誅天令》比賽錄音里面也見識過,但是現場聽本人這么說,果然興奮度不同啊!”
一句話令房間內頓時炸開無數個粉紅泡泡。
齊誩邊笑邊瞥一眼裘天揚灰溜溜的指示燈,心道:快馬輕裘估計比銅雀臺更值得同情呢——
把兩個重要協役的人選定下來后,九姑娘這個時差黨那邊已經半夜了,被涂小涂一直催去睡覺,卻哭著喊著不愿意下去。
不愿意下去的根本原因——快馬輕裘,只用一句話便解決了問題。
“同在一個劇組里,以后還有機會見到的,阿九。”
“九姑娘”換成昵稱“阿九”,殺傷力突破天際。
“嘻嘻嘻嘻既然本命這么說了……”果然,剛剛還在各種打滾耍賴的九姑娘一下子溫順得不得了。涂小涂默默地在公屏上發了一個“¬_¬”表示對她的強烈鄙視。
這時,裘天揚忽然補上一句:“不過在阿九走之前,我有個想法,希望作為策劃的你能聽聽。”
九姑娘哪里會說“不”字:“本命請講請講!”
裘天揚的語調一改之前的風格,嚴肅了起來:“歸期讓我試試《陷阱》這個劇的角色的時候,我就產生了這個想法。不過,如果連我自己沒有通過審核的話我也只好放棄……幸虧過了,那么我想問問策劃,你介意我也拉幾個老朋友過來試試音嗎?”
“老朋友?”九姑娘忙問,“也是網配的嗎?”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因為他們配音是配音,卻從來不混圈,所以用所謂的‘名氣’來衡量沒有幾個人會認識。”裘天揚放低聲音緩緩道,“我知道,這樣的陣容對比銅雀臺華麗麗的明星團隊也許太透明,也不知道阿九你是不是想找更出名的cv,但是,我還是想求你考慮考慮,給他們一次機會——如果沒有合適的,哪怕只是在當背景音跑跑龍套也行。”
“老五,”齊誩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眸都為之一亮,“你該不會……”
“嗯,”裘天揚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我想把老二他們都叫上,我想讓我們幾個能在同一個劇里面再度合作。”
“等等,‘老二’這個昵稱……”聽過比賽錄音的傀儡戲震驚了,“莫非是《誅天令》冠軍之一的那個‘老二’?”
“是的。”齊誩微微一笑。
“咦?”
“大輕裘的昵稱‘老五’的來由就是這個,他們可是老相識了。”
“咦?”
“還有‘老六’你應該也知道。”
“咦?”傀儡戲有種心臟病發作的暈眩感,“居然……雁叔在比賽期間的確說過自己是‘老六’什么的,啊啊啊啊!原來是同一個系列的么!”
“啊,對了,我最近剛剛成為了‘老七’。”齊誩狡黠地輕輕補上一句,她的心臟就徹底不能好了。
“這不是挺好的嗎,我們這些老干部重聚,他們老朋友也重聚,”涂小涂笑得爽朗,“對吧,阿九?”
“嘿嘿,正好我們這邊愁著重新找cv,協役也好,龍套也好,即使打雜也好,本命不要大意地拉過來吧!”九姑娘欣然接受了這個提議,導演和編劇也連連應和。有了staff們的支持,裘天揚終于可以放心。
“好,我去把所有人都叫過來,雖然比預想中的提前了一點點,不過也好,三次元還沒辦法見面就在二次元先碰頭吧。”裘天揚頓了頓,轉向齊誩道,“歸期,這個劇算是你加入我們之后的第一個主役,而且也是老六的第一個主役,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時機和機會了。”
“也是大輕裘正式回歸的第一個劇,”齊誩笑問,“我們這邊玩那么大,銅雀臺那邊可怎么辦呢?”
“銅雀臺這個人……要么不陪他玩,要玩的話就玩大的,”昔日的大神輕輕一笑,氣勢不遜于當年半分,“不是嗎?”
【新年倒計時6小時】
“啊——”
摩托車上的人一聲慘叫,連人帶車一同摔出去,跌到地上痛得哇哇直吼。正拼命從雪地中掙扎起來,卻猛地被一只手狠狠一下扣住腦門按回去,硬生生地啃了一口雪渣,牙齒登時跟他的小心肝一樣拔涼拔涼的。
街上的路人一片喧嘩,紛紛聞風而至圍成一圈。
這時候后面匆匆趕過來一個拎著包的中年婦女,神色驚慌地看著地上的人像放到砧板上的魚一樣不停扭來扭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真是,年底搶包搶錢的事兒怎么那么多?”出門吃個晚飯都能撞見一個,還是飛車黨呢。
把他雙手折到后面牢牢扼住的男人嗤笑一聲,手上的勁兒沒松,只抬起頭朝周圍的人說:“不好意思,我沒多余的手掏手機打電話,你們誰幫幫忙報下警。”
“我來,我來!”那位差點被搶了包的婦女趕緊上前,一臉感激地看著他,“這位小伙子,真謝謝你啦!”
“不客氣,以后在路邊走的時候小心點。”男人輕描淡寫地說,完全不把這些當一回事。
——就是動作有點兒大,把手臂上還沒有完全愈合的傷口撕開了一點點,時不時鉆進來一絲銳痛。對此,他也就皺皺眉頭,自己拿手揉一會兒罷了。不過如果這些被那個天天打電話過來關心傷勢的小結巴知道了,估計會哭吧。
想到這里,他忽然不自覺笑了笑。
很巧的是,正在這時候手機響了。
可惜他為了制住地上那個飛車黨,沒辦法抽出手,電話連續響了好幾次都無暇顧及,直到警察急急忙忙趕過來之后才終于有機會接了。
“喂?”莫非真的是那個一著急說話就結結巴巴的丫頭?
而當他聽到電話里面的聲音,并聽到對方的第一句話時,居然當即愣了一愣,甚至下意識輕輕“咦”了一下。
片刻后,他把眼睛微微一眨,里面便仿佛浮起了一絲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