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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開始不久,萱草風風火火地跑回來,“夫人,聽說朝廷欽差大人帶來皇帝賞賜侯爺的金銀珠寶兩車,還有兩個宮里的美人,現在這兩個美人正陪著侯爺喝酒。”
“侯爺真有艷福,宮里的美人陪侯爺,侯爺挺高興?”魏昭問。
“侯爺好像很高興,兩個美人一邊一個勸酒。”
“這宮里的美人長得如何?”書香問。
“奴婢也說不上來,這兩個宮里美人跳了一支舞,奴婢看著極美,奴婢端菜進去,看見不少官員看得如醉如癡。”萱草說。
這男人都一路貨色,看見美人就移不開眼。
主仆三人正說著,前院當差的一個丫鬟跑來,“夫人,侯爺叫獨幽去前廳,侯爺要舞劍助酒興,要獨幽彈曲子。”
笑容在魏昭臉上蕩開,“我說獨幽今兒瘋了,故意惹怒我,原來知道侯爺宴客,必找她彈琴。”
燕侯府前廳,杯盤羅列,北地民風豪放,席間北地官員有一半是武將出身,大碗喝酒,朝廷欽差有美人相陪,酒至半酣,燕侯要舞劍助興,隔著一層紗幔一道珠簾,隱隱約約一個身姿裊娜的美人落座,前方擺著一把古琴。
美人纖指微抬,淙淙的琴音徐徐從指尖流出,低回婉轉,纏綿悱惻,漸至悠揚,如高山流水,燕侯徐曜一襲白衣,寶劍閃著寒光,長袖揮灑間,琴音便如同撥云見日,錚錚作響。金戈鐵馬的琴音從美人的長袖下流淌。道道寒光,徐曜一襲寬大的白袍好似在風里曼卷,琴音勢如破竹,大氣磅礴,突然收住,戛然而止。
徐曜一個騰挪,靠近珠簾,寒光一閃,廳堂明亮的燈火下,璀璨的珠簾發出嘩啦啦清脆的響聲,紗幔挑起,魏昭端坐琴凳上,一襲煙羅紫裙,云鬢高挽,如月之清華。
徐曜愣住,滿堂賓客呆愣愣地望著彈琴的女子,絕色佳人,廳堂鴉雀無聲,突然,欽差御史歐陽錦拍案而起,叫了聲,“好!”
“天籟之音。”
徐曜目光灼灼,對上魏昭空靈的水眸。三爺徐霈坐在離珠簾最近的地方,看清楚是魏昭,失口叫了聲,“二嫂。”
他聲音小,被堂中熱鬧氣氛掩蓋,遠處坐的人沒聽見。
滿堂叫好聲,徐曜放下紗幔,他早聽出彈琴之人不是獨幽,這等高超的琴技,出神入化,他侯府還有這等能人。
欽差御史歐陽錦感興趣地朝徐曜道;“不知彈琴女子為何許人也?本官想與她切磋琴技。”
徐曜道:“歐陽大人,此乃拙荊。”
歐陽錦抱拳,“下官得罪,不知是侯夫人。”
徐曜大度地說;“無妨。”
歐陽錦終是放不下,朝珠簾抱拳拱手,“徐侯夫人,下官多有得罪,在此賠禮,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夫人,夫人可否如實相告?”
珠簾后傳來清柔婉轉之聲,“歐陽大人請問?”
“夫人師從何人?”
堂中在座的文官,大多知道這位歐陽大人,琴技造詣很深,才華橫溢。
“尊師乃方外之人,不方便透漏,請歐陽大人見諒。”
歐陽錦了然,“夫人這樣說,下官就明白了,令師是位世外高人,難怪夫人的琴技出神入化。”
珠簾里傳來清凌的聲音,“我不過學了六七分,有辱師名。”
歐陽錦斗膽朝里問;“下官可否跟夫人合奏一曲。”
歐陽錦無視徐侯的黑臉。
“愿與歐陽大人一磋琴技。”
堂中喧囂叫好聲,震破屋頂,眾人吃了酒,聞聽歐陽大人輕易不當眾彈琴的,今日能一飽耳福,那些文官很興奮,“歐陽大人和夫人合奏,下官們期待。”
今酒沒白吃,能聽到歐陽大人的琴,三生有幸,在座的唯燕侯不虞。
“夫人先請。”歐陽錦恭敬地道。
兩個人合奏,所有人聽了只覺更過癮,兩股琴音交織,勢均力敵,又互相追逐,你抑我揚,琴聲如排山倒海,忽而又空曠高遠,整個前廳沒有一個人說話聲,也沒有杯盤碰擊聲。
一曲終了,繞梁三日。
琴聲終止,滿堂一片叫好聲,其中有一位喜樂器的文官,激動地說:“歐陽大人和夫人的合奏,天衣無縫,珠聯璧合,真乃人間仙樂。”
徐曜看過去,這北地哪位官員這么會溜須拍馬,那位官員看見燕侯盯著他,嚇得差點把舌頭咬掉,琴曲聽得忘乎所以,怎么忘了彈琴的女子是燕侯夫人,什么珠聯璧合。
歐陽錦端酒盅,跟燕侯寒暄,“侯爺,下官失禮之處,萬望侯爺不要見怪,下官也是愛極了琴,侯爺跟夫人道一聲,下官失敬了。”
徐曜淡笑著,“我夫人不拘泥俗禮。”
魏昭離開琴凳,書香抱著琴,主仆二人朝后堂走,魏昭看見獨幽站在帷幔后,臉色煞白,沒有白日傲氣,魏昭站住,嘲諷地說;“原來你今日故意激怒我,侯爺舞劍無人彈琴伴奏,等我去求著你獨幽大小姐,我不明白,你哪里來的底氣和這份自信,書香也會彈琴,且琴技不在你之下,不信你聽她彈奏一曲,我其實沒必要跟你說這些話,我不喜歡你這種仗著有幾分姿色和才氣,就自命清高,不識時務的人。”
獨幽面無血色,唇動了動,高傲的心性,到底沒說出服軟的話,
魏昭跟書香走出后門,書香說:“獨幽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夜風習習,侯府門前,燕侯徐曜看著歐陽錦的車架回驛館,湯向臣說;“今晚夫人出來,可真幫了侯爺的忙,皇帝本來要下旨賜婚,侯爺這廂就娶親了,皇帝和太后懷疑侯爺有意拒婚,懷疑侯爺對朝廷的忠心,今晚夫人一出場彈了一首曲子,令歐陽大人折服,如此一來,侯爺傾慕夫人,娶親順理成章。”
徐曜蹙眉,眼前晃過歐陽錦對著珠簾那張興奮的臉,徐曜的兩手在衣袖里握拳。
湯向臣繼續說:“魏家當年休妻乃家丑,夫人的身世甚少有人知道,夫人的生母,更是無人知道,朝廷根本想不到,對夫人,侯爺攻心為上。”
“我明白。”
徐曜耳朵里琴音不絕,他拿寶劍挑開珠簾的一瞬間,魏昭美得就像月宮里的仙子,他呼吸一窒。
湯向臣看著徐曜,徐曜的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湯向臣拖長音調,“自古成大事者,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裳,侯爺該進去陪兄弟們喝酒。”
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