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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嫁入魏家一直沒生養,把庶子養在膝下,初時對魏泓還過得去,等朱氏生下小寶,魏泓地位一落千丈,魏廉平常甚少在朱氏上房留宿,朱氏鎮日看兩個小妾不順眼,尋個錯便打罵出氣。
魏昭剛回府,朱氏發作小妾,多半借題發揮,殺雞儆猴。
朱氏還要說話,魏昭突然咳嗽起來,手里握著繡帕,咳得臉都紅了。
朱氏剛開著頭,把要說的話咽了下去,臉上顯出厭煩之色,趕緊轉臉對魏萱說;“你跟你三姐住一個院子。”
吩咐跟前站著貼身大丫鬟,“你帶四姑娘去住處。”
魏萱忍不住問;“太太,四妹住東廂房嗎?”
朱氏白了她一眼,“四姑娘住正房,你還住你的西廂房。”
朱氏待魏昭冷漠,但朱氏作為正妻,她的子女也是嫡出,跟魏昭一樣,出于相同立場,嫡庶焉能同等對待。
魏萱懼怕嫡母,不敢說別的。
從上房出來,魏泓回前院,董姨娘跟在他身后,悄聲問吃沒吃晚膳,魏泓一臉不耐,敷衍答應著,魏昭看一眼這母子,心想,魏泓也可憐。
薛姨娘母女落后,說私房話,魏昭帶著桂嬤嬤和書香、萱草,跟大丫鬟沿著抄手回廊往西,經過墻門,沿著回廊朝后走,那大丫鬟邊走邊說,“姑娘住的屋子,太太叫人打掃干凈了。”
薛姨娘同董姨娘住一個院子,在院門口跟魏萱分開,魏萱喊,“四妹。”
魏昭停住腳步,魏萱追上她,看她穿著的衣裳,“四妹這條裙子好像前年府里發的,老太太做壽,每人一套,我那條洗了幾水,褪色舊了,早就不要了。”
府里給魏昭主仆份例東西,都是別人挑剩的,嫌顏色不好。
“今年府里新衣裳沒發下來,我只好穿這身舊的,我住的地方不比府里,衣裙不禁臟,總過水,顯得舊了。”
姊妹間也攀比,她過得不好,你比她還慘,她心里平衡。
果然,魏萱同情目光看她,“是呀,那種地方好衣裳也糟蹋了。”
“府里這兩年不比頭幾年,份例都減了,老太太今年做壽,府里也沒做新衣裳。”薇萱又說。
魏家的子孫不爭氣,敗家,魏家這幾年走下坡路了,吃老本,還要強撐著維持體面。
東跨院正房三間,東西廂房,魏昭由西廂房抄手回廊,往正房走。
魏萱好信也跟著她過去。
正房西暖閣里,一張八成新的櫸木攢海棠花圍拔步床上擺著一疊被褥,簇新的,靠西墻長條桌案上零星幾樣擺設,不是什么值錢玩意,魏昭心想,魏家不如從前,然樹大根深,斷也不至于一下窮了。
即便這樣,魏萱的眼中掩飾不住的嫉妒,畢竟這是正屋,坐北朝南,只有魏昭這個嫡女才有資格住,朱氏刻薄,大的規矩也是不能錯的。
正屋一直空著,嫡母朱氏也沒答應魏萱搬進來,不待見小妾母女,現成的借口,魏昭住在府外,早晚是要回來的,借此敲打魏萱的身份。
魏昭回頭招呼四處瞧看的魏萱,“姐姐坐。”
魏萱看了個大致,也沒有什么稀奇玩意,笑了下,“妹妹一路舟車勞頓,我不叨擾妹妹了,改日來玩。”
魏昭把她送到門口,魏萱身后跟著一個小丫頭,回東廂房去了。
桂嬤嬤指揮著萱草和書香二人,在院子里那口小水井里提了水,把屋子又擦了一遍。
關上門,就剩主仆三人,桂嬤嬤嘆口氣,“都過去這么多年,老太太和三爺還是不喜歡姑娘。”
魏昭坐在炕上,看萱草和書香把衣物放進衣櫥里,“沒有他們,我這些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在魏家人身上尋找關愛,那就太天真了。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四歲的小女孩,在陌生偏僻的地方半夜打雷哭喊著叫爹娘。
掌燈十分,書香提壺熱水,倒在銅盆里,兌上冷水,魏昭洗臉,月白紗燈罩柔和的光線下,魏昭瓷白的小臉,細膩光澤,透亮的一雙大眼睛,全無白日眾人面前病弱。
繼母朱氏不喜嫡女,覺得礙眼,父女十年未見,父親冷漠以對,想來也是不愿意見到自己的。
召回自己,唯有老太太的主意,老太太打量自己的眼神,不像對親孫女,倒像是待價而沽。
第4章
董姨娘回到房中,拿過菱花銅鏡,鏡子里白嫩的俏臉左右各有個巴掌印子,清晰五個手指印。
董姨娘的丫鬟說;“奴婢去廚房要冰塊,給姨娘敷一敷。”
“不用了。”董姨娘攔住她。
天色將晚,聽見門外男人的腳步聲,董姨娘散開頭發。
魏廉進門時,看見董姨娘臉上巴掌印,董姨娘披頭散發,楚楚可憐,顫巍巍地叫了一聲,“爺。”
魏廉蹙眉,“你又怎么惹她了?”
董姨娘半吞半吐把朱氏罵魏泓的話說了,魏廉一臉疲憊,闔眼靠在椅子里,董姨娘善察言觀色,看魏廉心情不好,不敢多說。
良久,魏廉揉揉眉頭,“昭姐……”
頓住,董姨娘給魏廉按頭部,揣摩他心思,“昭姐當時也在,還幫著泓兒說幾句話,太太……”
“太太怎么樣?”魏廉睜開眼。
“沒什么,我看昭姐小小年紀,行事穩重。”
董姨娘看著魏廉的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