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少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7章
發生在荻陽城里面的事情,營房區的人無從得知。
但很快,他們也有了自己的熱鬧。
無人機開始盤旋在營房區上方發送通知:“通知,通知,今天晚上七點,將于本營地東南角的空地上開展第一屆社區大會,請每位居民準時參加。”
“重復......”
這則通知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營區里激起了層層漣漪。人們從各自的營房里探出頭來,仰望著天空中那個發出聲音的鐵鳥,臉上寫滿了好奇和不解。
“社區大會?這是啥玩意兒?”
“不知。到時候去看看就行了。”
“聽說是仙人們要跟咱們說話。”
“說話就說話,為啥非要到空地上?”
這時候已經有人發現了東南角的大空地上已經開始有人在搭建臺子。正巧大家都閑著無聊,好奇心驅使下都往那邊趕,等到了空地上,眼前的情景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空曠的場地上,不知何時已經搭起了一座高高的臺子。臺子是用銀白色的金屬架子搭成的,上面鋪著平整的木板,看起來結實又氣派。臺子正前方,掛著一塊巨大的、黑漆漆的板子,板子邊緣閃著微光,不知道是什么材質做的。
更讓人驚訝的是,臺子兩側各豎著一根高高的桿子,桿子頂端掛著幾個方方正正的黑色匣子。有人好奇地湊近了看,發現那些匣子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這些設備都被牽了黃色的帶子,禁止靠近。
“......這是啥?”一個老漢指著那些匣子問。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漢子搖搖頭:“不知道,看著怪瘆人的。”
正說著,一個士兵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個喇叭,開始指揮人群:“大家不要擠,往后退一退,留出通道來。待會兒會議開始,大家都能聽得見、看得見。”
人們聽話地往后退,但眼睛卻一直粘在那些奇怪的設備上。他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猜測著這些“仙家法器”到底有什么用處。
“你們說,那塊大黑板子是用來干啥的?”
“我猜是寫字用。或者像是城門處的告示牌,貼告示的。”
“寫字用這么大一塊板子?那得寫多大的字啊?”
“說不定是用來放法術的......”
議論聲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營區里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把空地照得如同白晝。人們越聚越多,四個會場的空地都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怕是有好幾千人。大家或站或坐,或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等待著那個從未經歷過的社區大會。這時候已經有士兵開始讓人有序依次地坐下。
*
會場的后臺,臨時搭起了一個小帳篷。帳篷里,周文淵、金師爺和孫縣丞三人正不安地踱著步。
外面人聲鼎沸,透過帳篷的帆布傳進來,嗡嗡的,像是一大群蜜蜂在飛舞。周文淵撩開簾子一角往外看了看,又趕緊放下,臉色有些發白。
“這么多人......”他喃喃道。
金師爺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大人,咱們以前也不是沒見過大場面。文會、詩會,您還經歷過殿試......”
金師爺只是秀才,但周文淵可是實打實的進士出身。
“我的金叔,這哪能一樣?”周文淵打斷他,緊握的雙手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苦笑不已。。
文會和詩會那些面對的都是讀書人,是官場同僚。外面可是荻陽城全部的百姓。就算他是荻陽城的縣令,好吧,曾經的縣令,那也沒面對過這樣的場面。
是的,全部百姓!男女老少,士農工商,甚至那些平日里連面都見不到的底層庶民。他們都要站在那個高臺上,面對這么多雙眼睛,說出那些連自己都覺得驚世駭俗的話。
叫他如何不緊張?
孫縣丞坐在角落里的一張矮凳上,低著頭,一言不發。他的臉色比周文淵還要難看,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的心思比另外兩人更加復雜。
家里的事還沒消停。妻子和女兒這幾天一直在鬧,為奴仆的事,為住房的事。她們要他去找仙人說情,可孫縣丞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為此這家中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他想想待會兒要在臺上說的事情就犯愁,什么捐屋、工分......壓根不敢想這要是讓家人知道了又會是個什么反應。
可若是不說,不站這個臺......孫縣丞抬頭看了看正在緊張的周文淵和金師爺,眼中充滿了嫉妒之情。這倆不就是靠著迎合仙人們的想法才受到了倚重嗎?這幾天,仙人們但凡有什么事情都只記得找他們,而自己這個主管民政的縣丞明顯被忽略了。
萬萬不能這樣下去了。
正想著,帳篷簾子被掀開,許參謀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整潔的軍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
“三位,準備好了嗎?”他問。
周文淵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金師爺也跟著點頭。
孫縣丞慢了半拍,才勉強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準、準備好了。”
許參謀顯然看出了他們的緊張,笑了笑,走到他們面前:“不用這么緊張。待會兒主要是我們來做宣講,你們只需要在臺下聽著就行了。等需要你們上臺的時候,也就是和我們打一下配合,很簡單的。”
他說得輕松,可周文淵三人心里卻一點也輕松不起來。
許參謀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后看了看表:“還有一刻鐘。你們先去臺下等著吧,待會兒聽指揮就行了。”
三個人連忙應下,出了帳篷往外走。
路上,孫縣丞忽然想起一事:“趙縣尉呢?他怎么沒來?”
他早就注意到了,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沒有見到趙縣尉的身影。按理說,這樣的場合,縣衙的幾個主要官員都應該到場才對。牛守備還在關押那些丘八們的營區里配合工作,可趙縣尉......似乎是從昨日起就不見人影了。
周文淵和金師爺對望一眼,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周文淵輕咳一聲:“趙縣尉......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孫縣丞追問。
金師爺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孫縣丞,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現在,還是先顧好眼前的事吧。”
這話說得有點不客氣,孫縣丞卻發不出火來,反而被其中透露出來的意味給嚇得瞳孔緊縮。他也不是個蠢的,立刻想起了這幾天營區里不同尋常的輿論氛圍。
趙縣尉平日里和徐家走得可挺近的......難道?
孫縣丞身子抖了抖,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后背一陣發涼。
......
會場里,百姓們已經按照指引陸續坐下了。空地中央劃出了一片片區域,地上鋪著防潮布,人們或坐或蹲,等待著會議開始。
沈琦云和金秀秀早就到了,挑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金秀秀好奇地四處張望,眼睛亮晶晶的,對什么都感興趣。沈琦云則顯得沉穩許多,她端坐著,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的高臺。
不遠處,孫縣丞的夫人和女兒也來了。她們一眼就看到了沈琦云和金秀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孫夫人拉了拉女兒的袖子,低聲說了句什么,兩人便轉過身,故意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在離沈琦云她們很遠的地方坐下了。
金秀秀瞥見了這一幕,撇了撇嘴,切了一聲,小聲對沈琦云說:“嫂嫂,您看她們......”
沈琦云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言。她心里明白,孫家母女這是對她有了意見。這種時候,多說無益。她想到今天大會上要宣布的事情,手指也不由得絞緊了一些,哪還顧得上什么孫家。只怕孫家在今天會后也沒那精力再來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
李童生匆匆趕來,他擠過人群,正四處張望找地方坐,就聽見有人喊他:“李大哥!這邊!”
是蘇四。他帶著自己的弟弟妹妹和育孤院的大孩子們坐在靠邊的一片區域,身邊還有菱娘和三喜。見李童生來了,他們連忙招手。李童生松了口氣,快步走過去,在蘇四身邊坐下。
“你怎么才來?”蘇四問。
李童生擦了擦額頭的汗:“剛才在幫人寫登記條,耽擱了。”
這段時間,李童生和蘇四走得挺近。蘇四管理孤兒營,需要人教孩子們認字,李童生閑著無事便主動去幫忙。兩人一個教一個學,漸漸熟絡起來。李童生覺得蘇四雖然沒讀過什么書,但為人實在,做事勤快;蘇四也覺得李童生心地善良,雖然有時候迂了些,但沒有讀書人的架子。
育孤院的孩子們見到李童生,都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叫他“李先生”。
李童生笑著摸了摸他們的頭:“幾個小的呢?”
菱娘嘴角露出一個小酒窩:“在院里睡呢,保育阿姨說他們太小了,就不來了。”
她娘李氏去了巴市后,她便被安排在了育孤院,正巧蘇四和三喜也都是她熟悉的。這幾天下來,娘親不在身邊的擔憂和害怕也因為有人陪伴而消散了不少,恢復了以往的活潑。
*
趙嬸子和趙叔也來了,黃嬸子跟他們在一起。黃嬸子的兒媳在家帶孩子沒來——這是允許的,家里有幼兒需要照看的可以留人。
三人和其他認識的人一起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聊了會八卦之后,黃嬸子眼尖,忽然拉了拉趙嬸子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你看那邊,是楊家的人!”
趙嬸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群人坐在角落里,男女老少都有,大約十幾口人。他們穿著樸素,低著頭,不怎么說話,看上去很是低調。
“就是那個楊家?”趙嬸子不認識楊家人,但知道。
“可不是!”黃嬸子有些驚訝,“我聽說楊家不是跟彭通勾結,抓了小孩嗎?怎么他家這些人竟然都被放出來了?”
趙嬸子嘆了口氣:“許是仙人們心善,只抓了那些主犯,沒牽連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