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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地上堆滿雜物時,柜子也掏到了底,遲鯉拿出一條充電線,一個皮包,從皮包的夾層里拿出一個塑料袋包裹的手機,手機殼亮閃閃的。
遲鯉把手機和充電線放在凳子上,凳子再推到鄧懷竹腳邊。
遲鯉蹲在凳子前,像天橋下擺攤賣手機的,胳膊肘搭膝蓋,示意鄧懷竹往手機上看。
這是我媽的手機可以人臉識別,但重新開機就要輸密碼,我不知道密碼。我問過縣里的手機店,可以刷機解鎖,也大概率能保留微信聊天記錄。
鄧懷竹心想,哦,這就是缺失的那一環。
遲鯉想知道李得俊和呂玥之間發生了什么事,她完全可以像自己扒拉遲鯉的手機一樣扒拉呂玥的手機,而遲鯉完全有理由不尊重呂玥,仔細翻看,反正呂玥也不能跳起來反對她。但遲鯉偏偏沒有這么做。
從當下的a點到真相b點之間一共有三條路,哪一條路程最短呢?好的,遲鯉就偏偏不選這條,擰巴著選了條距離很遠的路,一邊走,一邊想著她根本不愿意到b點!
鄧懷竹剛想說什么,遲鯉低頭把凳子再往前一推,仿佛打麻將輸了牌,沉痛地推倒,手機歪斜著倒映出鄧懷竹的影子。
我不應該說一套做一套,總關心長輩的破事,可以幫我把它丟到垃圾桶嗎
某種意義上,遲鯉認輸了。
鄧懷竹經常會想起那天,遲鯉對她說沒有什么能打倒我的那個瞬間,一個雕像是打不倒的,遲鯉把自己活成一個雕像,堅強當然很吸引人,但鄧懷竹卻覺得這意味著總有很多事要來把遲鯉打倒。但因為遲鯉完全沒倒下過,鄧懷竹看不到那些攻擊而來的是什么東西。
遲鯉希望獨自解決問題,是個清爽而灑脫的完全體。
但鄧懷竹可是跑來h縣目睹遲鯉爛糟的生活了。
想要以完美的完成體和她相處,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
仔細想想大一開學那天,遲鯉早早來了,理想狀態是:室友們到來之前把衣服清洗干凈,干干凈凈地和室友們見面。
現實是,她鄧懷竹跟著擰了一身的水狼狽在一塊。
現在也是,她不知道遲鯉在她面前逞什么強,滿院的垃圾都是她幫著掃的!
如果不是遲鯉反復說系統可能危及生命,她早就讓遲鯉少裝模作樣的,趕緊把問題說出來一起解決掉。
遲鯉仿佛打了敗仗,頹然垂頭,低聲補充幾句,手機是二叔和呂玥的事,系統的事她很快就會說的,但不是現在。
鄧懷竹聽完了,拿起手機說:還有補充嗎?
沒有了請你幫我處置它。我沒有勇氣,對不起。這樣很糟糕吧?
屁,你是牙膏啊,每天往外擠一點點真相,鄧懷竹找了個塑料袋裝手機,一根手指挑著在遲鯉面前晃,你既然想知道,那就打開唄~來,真不看啊?打開手機,什么都知道了
我不想再看見它了,我只是給自己留機會遲鯉閉上眼不看她挑逗,我覺得我只是缺乏一個契機,真正,真正像你媽媽那樣,和根本不算親人的人斷絕關系。我不知道為什么,恨也好,還是好奇,都是放不下的表現。我怕我一旦看到真相,不管李得俊和呂玥到底是什么情況,我看見了,已知這個東西就會成為詛咒,忘掉就很難,就會更難丟下h縣這攤子爛事,更晚一點往前走。所以,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說完,遲鯉起身做了幾個伸展動作,把胸膛里憋著的一口濁氣吐出來,原地小跳幾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一下,重新塞回柜子,蓋上蓋,一切無事發生。
鄧懷竹想了想:好,那我扔了就當是幫你斷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