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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懷竹把想說的話憋了從大隊到家門口的這節距離,已經感覺自己能忍人所不能,遲鯉還在掏鑰匙開門,她就直說:遲鯉,你敬酒的時候給李得俊兜里塞什么?
進門,遲鯉順手把鐵索反掛在門內相當于門閂:嗯?什么?
你要跟我裝傻是不是?
遲鯉哭笑不得:不是呀,我給他塞什么?
鄧懷竹鼓著腮幫子看遲鯉的表情,看遲鯉不老實交代,扭身拆鎖要出門去,遲鯉忽然說:喔,我想起來了,不是我給他塞東西,是我拿東西,你眼力這么好??!
嗯,什么東西?鄧懷竹做好遲鯉裝傻的準備,遲鯉掏兜,摸出一張疊得皺巴巴的紙,展開給她看。
鄧懷竹湊來看,反手關上大門,接了那張紙細看,卻是一張超市小票,時間是7月6日中午兩點,買了維達衛生紙一提,白貓洗潔精一升裝,散稱鹵豬蹄23.2元,冰紅茶700ml兩瓶。
這是
二李得俊的不在場證明,我媽沒上班的那天他去逛超市了,正好錯過班車時間。遲鯉接過小票重新放進兜里。
鄧懷竹啞了啞,仔細想想,斟酌著壓低聲音:你懷疑呂玥的癱瘓和二叔有關?
鄧懷竹就是網上說的那類好騙的讀者,看偵探小說也不會跟著推理,最后偵探說兇手是誰,她就同意是誰。如果作者中間哪里作案手法出了問題,她根本看不出來,什么敘述詭計,什么空間錯覺,時間障眼法,她統統略過。
她現在絞盡腦汁地從馬娜娜的敘述里和二叔之前來的細節拼湊出一個可怕的真相: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二叔絕對和呂玥的癱瘓脫不了干系!
遲鯉失笑:我們之前不是聊過這個嘛,難道真能是他把我媽從房頂推下來的嗎?那他能提前知道這些事,買通村里所有老人跟我撒謊嗎?不可能是他,村里的人都看著呢,別處就算了,房頂那么顯眼。
那
我回來之后,村里也好,微信上和李騁輝,二叔他們也好,我一直在問只有一件事情想不通,我媽從房頂摔下來,院子里再多垃圾,它也不可能自己變成個滑梯,我媽一摔下來,就順滑地把她滑進家里馬娜娜說她們是在家里地上看見我媽,就在那里。
遲鯉打開西邊的房門,露出炕上面無表情的呂玥。
抄起掃把,在靠近門的地面劃了一圈,這就是馬娜娜等人最開始發現呂玥的地方。
我懷疑二叔在6號來過我家,但他說他沒來過,還專門回去垃圾桶里找小票給我當證據,還沒給我,我自己取了。遲鯉解釋小票的來源,她敬酒時沒想那么多,但過去看見二叔兜里有紙就直接取出來,她完全把二叔當個幕后黑手看,因此很不客氣。
那也有可能是7號來的。鄧懷竹想跟上這個邏輯推理的過程,剛跟了半步就放棄,她知道的信息跟遲鯉知道的信息完全不一樣,遲鯉在算x+1=2,她在算x+y=z。
這也不是遲鯉故意藏著掖著,她對于農村生活缺乏常識,在那之前她甚至還幻想過呂玥仿佛圣誕老人一樣從煙囪里掉下來才癱瘓的,一時間沒想到室內室外這個點,回過頭細想才覺得自己傻乎乎的,有些東西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是的,有可能。有可能是我媽從上面摔下來還沒癱瘓,李得俊把她搞癱瘓了,是吧?遲鯉含笑問。
鄧懷竹連連點頭,點頭之后再看遲鯉神情,察言觀色地把點頭換成遲疑的搖頭:噢要是6號沒癱瘓的話,她應該就給馬娜娜發消息了,所以很有可能就是6號已經出事了。
她去過醫院的,如果有外力再作用,難道是李得俊再把她扛到屋頂扔下來一次嗎?這樣拍片子的時候也能看出二次損傷吧?沒有這回事,我也沒有懷疑他是兇手,我只是覺得
遲鯉停頓一下,又苦笑:反正也不重要了,是我不知道在執拗什么。
但他不是從南方回來之后就跟呂玥分手了嗎?說是中間也沒聯系過,結果還很有可能偷偷來。
現在沒有他來的證據,萬一有dna,那也已經被咱倆打掃干凈了。
小票也有可能是別人的。鄧懷竹看不慣李得俊,就隨口攀咬他。
遲鯉笑瞇瞇地關上房門坐在凳子上掰手指:幾個可能。第一,無論六號七號八號,他都沒來過;第二,六號他來過,小票是假的;第三,六號沒來過,小票是真的,但他七號來過。八號馬娜娜就來了,一來一回他來不及,所以只能是七號。三個可能。
遲鯉比出三根手指:來吧我們挑一個相信,反正也不重要。
鄧懷竹拍掉她的手,嚴肅起來。
如果遲鯉這幾天和她玩的同時還在操心癱瘓的真相,那她的快樂就顯得沒心沒肺。鄧懷竹想把遲鯉身上沉重粘稠的部分分擔過去,在車上一直沒捉住的靈感轉瞬即逝,遲鯉剛要起身收拾東西,她叫著不讓遲鯉動彈,發出一點聲響都是干擾靈感降臨的重要因素。
好半晌,她捉住了靈感:為什么半個月前的小票他還能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