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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呂玥走在一起的,人們說以前都是出賣自己的皮相,在呂玥跟前,呂玥也有皮相,總歸是不吃虧。
李得俊去南方也是說南方有一個朋友在那里有一個軋鋼廠做什么主管,去了之后跟家里也不聯系,只言片語地透露,又是在山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參與國家保密工程。
說點莫斯科的事,遲鯉擰著眉頭,想跑去哪里?
說是有個朋友在那里開酒吧,原本的合伙人跑去伊斯坦布爾了,聽說他現在沒有工作,就找他過去。
這么有人脈怎么他自己混這樣子。遲鯉在李騁輝面前沒遮掩,李騁輝也笑笑:不然你以為我樂意硬拽你來吃席啊,我都不樂意去。二叔就那樣,好面子,手頭有點錢就裝起來了,要擺得大一點。不是看在那一半錢,我都不樂意給他跑腿。
縣城里他不是很多朋友么?
常求海孩子多,今天還把孫子帶來了,二叔眼紅,想找晚輩撐場唄。
那年輕時那樣浪蕩。
呂姨不樂意生唄。
遲鯉用輕浮的語氣說李得俊,李騁輝也用輕浮的語氣說呂玥。
遲鯉忽然說:她上環了,生個屁的生,而且沒結婚生什么,生一個我這樣的倒霉孩子出來受罪啊。
李騁輝說:你家基因好,再生一個說不定就清華了。
遲鯉顯然心情非常差,竟然學歷攻擊李騁輝:上中專的就是對學歷沒概念哈,世界上就兩所學校是吧,清華和北大。
鄧懷竹非常擔心李騁輝忽然暴起打遲鯉一頓,她手里還握著釣竿,準備隨時用魚鉤往戰局中撈一下。
被學歷攻擊的中專生李騁輝臉色僵了僵,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那時候渾,我媽拿皮帶抽我我都讀不進去,沒辦法,人各有命,我現在也后悔,要是以后生了兒子,他要不念書我也拿皮帶抽他,就是看他有沒有這個造化。
遲鯉反而語氣平靜下來:我媽要是再生一個,我會在她剛出生的時候就丟去河里。
你跟呂姨還挺像的。
像哪里。
李騁輝忽然停頓,扶著方向盤嘬牙花子,半晌說:當我沒說。
里頭有事兒是吧?說唄。
我聽說的,我聽說的,不保真啊,我聽二叔說的,你要是急眼了別搶方向盤。
鄧懷竹看見遲鯉回頭看自己一眼,硬是冷靜下來:你說吧,我干不出那么混賬的事。
誰知道呢,我第一回騎摩托車,你就能跳上來硬掀我頭盔要弄死我,你還有干不出來的事嗎?
李騁輝談及往事帶著淺淺笑意,鄧懷竹覺得有點刺眼。回憶的這種往昔聽著驚悚,可李騁輝全是回味,他女朋友對遲鯉保持戒心是應當的,因為李騁輝很顯然有些越界的寬容,在這種過界的要命打鬧里,別人插不進去。
遲鯉說:車上有人質呢!這下行了吧!
于是李騁輝也透過后視鏡看她一眼,說話時另一輛嘎吱嘎吱的大貨車迎面而來和他們擦過,鄧懷竹一晃神,險些沒聽清李騁輝的話。
李騁輝說:你出生的時候,呂姨就是這么干的。
遲鯉沒吭聲,反而鄧懷竹驚叫:她把遲鯉扔進河里?
你知道唐僧吧?江流兒,他媽把他放洗臉盆里順著河往下飄,遲鯉連個盆也沒,呂姨當時坐月子。誰能想到坐月子的婦女半夜起來,拎個尿桶往河邊走,倒出來個孩子。還好那會兒我們河里垃圾多,給她堵住了。擱現在疏浚過的河道,放進去,嗖一下就順著地下水從誰家水龍頭流出來了。李騁輝開著玩笑盡量讓這笑話別那么地獄,遲鯉反而松一口氣。
我當是什么事呢,我知道。
誰跟你說的?李騁輝反而大吃一驚。
你呂姨。
鄧懷竹先入為主了,氣憤地捶打李騁輝的座椅,仿佛那兒坐著一個癱瘓的呂玥似的:什么人啊,女孩就扔進河里嗎?李騁輝,掉頭,我收拾行李,這次去縣城我再不要回這個村了,遲鯉你也不要回來了,我們把證件一收,回學校去,簡歷都打好了,找實習去。
遲鯉趕緊制止鄧懷竹干擾駕駛的危險行為,安撫她說:不是因為重男輕女,不是的,你冷靜點,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