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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政彧五指一攏,提溜著蛇頸拉開,“開玩笑的,這個不能養。”
小寶不滿地扭動身體,尾巴尖勾著畫板邊緣不肯松開。
屈政彧“嘖”了一聲,擰麻花似的端著蛇丟到一邊,“這個不能養,給你養只貓吧。”
他又是幾筆落下,一只黑白色的小貓便在紙上探頭探腦。圓圓的眼睛,四只小白腳,屁股根還長了個愛心花紋。
“黑貓警長,好玩吧。”屈政彧看看貓,又看了看貓旁邊的人,語氣半真半假:“等下次再遇見我看看能不能捉回來,它要是不怕你就留給你做個伴兒,你可不要把它吞下肚了……”
紙上的小貓神情嚴肅,像在暗中觀察,爪尖略微抬起,江亦一舔了舔爪子,給自己洗洗臉。
從鼻尖擦到眼角,從眼角擦到耳朵根,擦到一半,再低頭補舔兩口接著擦。
“老大老大,狗準備好了。”趴趴耳一路小跑過來,尾巴甩得噼里啪啦。
“來了。”
江亦一放下手,邁著貓步走到院子一角。
大黃狗蹲在石磨旁,安靜等著江亦一過來。它沒有舌頭,低低吠出一點氣音,這才垂下頭親昵地碰碰他。
江亦一摸摸它的嘴巴,抬頭說:“聽我指揮,和之前一樣拉就行。”
拉是指拉磨。
院里有個小石磨,平時用來磨肉和輔料,喂給牙口不好的老貓老狗吃。
江亦一一天幾份工,拉磨的活很久之前就交給狗了。狗不像貓,精力總要找地方耗,江亦一沒有多余的時間遛它們,讓它們拉磨也是一舉兩得。
大黃狗熟門熟路地叼起繩索,和趴趴耳一起拉著磨盤繞圈轉悠。
江亦一騎在另一條小狗身上,兩只爪子抱著手機開始拍攝。
他這幾天又研究了一下短視頻和直播,感覺這行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寵物賽道很卷,沒有吸引人的地方很難做出成績。
江亦一想了很久,決定從“貓狗幫助人類養家糊口”入手。
這個拍攝角度比人低得多,鏡頭跟著小狗的世界一顛一顛,全都懟在眼前,看起來很有第一視角的沉浸感。
江亦一盯著畫面,卻發現不太行。
和演員本狗與導演本貓都沒關系,是設備跟不上。
這臺老人機能打開相機都費了老鼻子勁,稍微拍上十幾秒畫面就開始重影、卡頓。卡了半天,莫名其妙就開始唱歌。
“……”
小黑白貓面無表情地伸出爪子,“啪”地按滅屏幕。
小貓創業未半又中道崩殂,這次沒有城管,但卒于設備。
江亦一兩腿夾手機,雙手抱著胸,正在嚴肅思考換新手機的投入能不能得到回報時,就聽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凄厲的貓叫。
“小貓!小貓!”
江亦一一愣,是昨天被放歸的刀疤貍。
他連忙從狗身上滑下去,四爪落地就往門口沖。
還沒看清鐵柵欄后的貓影,濃重的血腥味先撲了進來。
刀疤貍臉上糊著血污,尾巴不正常地折在身后,渾身發抖。
江亦一瞳孔驟然一縮,“誰弄的?”
這只能夠給自己養得壯壯的小貓滿目淚水,顫聲悲憤道:“人!是人!”
“貓發現小弟被毒死了,貓要去報仇。”它說到這里,聲音抖得厲害,爪子死死摳著地面,“可那是陷阱,貓們都被抓了。”
刀疤貍哽了一下,眼里的淚終于滾下來,“貓跑出來了,還有幾只貓跑不出來。你,你這么厲害,能不能幫幫貓?”
江亦一臉色沉了下去。他轉身進屋,三兩下套上衣服,彎腰抱起刀疤貍說:“帶路。”
刀疤貍強忍疼痛抬起爪子,為他指引方向。
江亦一抱著它一路快趕,越跑越覺眼熟。是被他舉報過的燒烤店。那老板挨了罰歇業整頓好幾天,竟然半點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
“我當是誰呢。”他陰陽怪氣,“這不是江亦一嗎?”
江亦一胸口起伏得厲害,再也顧不上偽裝,“貓呢?”
“什么貓?”他輕飄飄看向江亦一懷里,“貓不是被你抱著呢嗎?”
“你別給我裝傻!”江亦一猛地上前一步,眼底壓著火,“被你抓住的其他貓呢?!”
老板假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他說著,也靠了過去,目光像淬了毒一樣刮過江亦一的臉,怨恨道:“你這小賤貨,我好心給你工作,你不感激我就算了,還敢舉報我?”
江亦一臉色一變,一巴掌推開他。力道不重,他卻往后一倒,扯著嗓子就開始嚎:“打人啦!有人動手打人啦!”
他這一喊,不明所以的顧客紛紛看了過來,后廚方向也立刻沖出幾個人。
江亦一在這干了小半個月,從沒見過他們。他們不去扶躺在地上嚎叫的老板,反倒齊齊朝他撲了過來。
江亦一雙拳難敵四手,一腳踹開一個,剛往后退了半步,側腰就挨了一腳。后背重重撞上墻邊的雜物架,瓶瓶罐罐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他眼前一黑,剛克住暈眩抬頭,就看見商場保安從門口沖了進來。
老板嚎道:“救命啊老趙,快報警,快報警!”
江亦一心口一沉。
他咬緊牙關,猛地低頭撞出去,帶著刀疤貍沖出重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