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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幫幫小貓
屈政彧僅用一秒就背下了江亦一的身份證號。
真的是個小朋友,七月二七才成年。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干凈,唇線抿得很直,像是拍照那天不大情愿。
屈政彧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片刻,遞回身份證問:“知道為什么這次不能放你嗎?”
江亦一看著手機(jī)上超時的訂單,半天都沒說話。
他知道自己沒戴頭盔不對,也知道屈政彧攔他沒有問題。
可他已經(jīng)很努力了。
他真的真的,很努力了。
“第一次罰款二十,下一次就是五十。”
屈政彧后面還說了什么,江亦一沒聽進(jìn)去。他一把抓回身份證,擰動把手就要走。
車子依然一動不動。
屈政彧按著車頭,聲音壓低了些:“江亦一。”
江亦一猛地抬眼,眼尾紅得厲害,“你還要怎么樣?”
屈政彧緩緩松手,“注意安全。”
江亦一抿緊嘴巴,什么都沒說。
他低頭起步,電動車竄出去時,風(fēng)一下子灌滿他的衣擺。不合身的工作服蕩在清瘦的肩背,他像一張被風(fēng)吹響的紙。
超時了三個訂單,一個單主表示理解,另外兩個要了賠償。江亦一挨個道完歉,坐在電動車上半天沒動。
接單的手機(jī)響起“滴”音,他垂著腦袋,使勁搓了搓臉。幾秒后,呼出一口濁氣。
打起精神,江亦一。
不是什么大事,再跑幾單就賺回來了。
他抬手把汗?jié)竦念~發(fā)往后一抓,正要拿手機(jī)接單,卻在置物格里發(fā)現(xiàn)了一卷紙一樣的東西。
像是罰款單,可也太厚了些?
他取出來一瞧,發(fā)現(xiàn)罰款單里卷著錢,有零有整,加起來大幾百塊。
罰款單上幾個字:買個頭盔,安全為重。
筆跡筋骨分明,與那人痞匪的氣質(zhì)一點不符。
不是,這人有病吧!多管什么閑事啊!
江亦一咬緊牙關(guān),騎上車就往回找。
正值午休,路口這會兒連車都難見,更別提人影子了。
江亦一停在空蕩蕩的太陽下,捏著那卷錢和罰款單,心口是說不出來的味道。
*
屈政彧以江亦一的名義去城管那邊補(bǔ)繳了擺攤的罰款。
露水同事表示不能理解。
屈政彧低頭,指間攏火點了煙。猩紅一點在唇邊明滅,他吐了煙圈,語氣淡淡:“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說罷,手隨意一擺,“行了,走了。”
小朋友自尊心強(qiáng),再見面估計又要炸毛。
先是罵他有病,再把錢一分不少地還回來,沒準(zhǔn)還要添一句“誰要你多管閑事”。
屈政彧咬著煙笑了一下。
還是別再見了。
正值大暑,熱浪蒸騰,路上的車影一搖一晃。
小寶也沒了平日里到處亂爬的精神,多數(shù)時間都待在自己做了冷熱分區(qū)的專屬臥室里。偶爾盤在客廳陰涼處,粗長的蛇身松松垮垮堆成一團(tuán),連信子都懶得吐。
屈政彧進(jìn)門時,它只抬了抬腦袋,很快又貼回地上。
“人家小貓小狗還知道接主人回家呢,你就趴那兒趴著。”
蛇沒有外耳,就算能聽見也當(dāng)他爹放屁。
屈政彧盤腿坐在它身邊,支著手肘,看了一會兒,“小寶,我給你找個哥哥怎么樣?”
這簡直是個新詞語、新想法,甭管懂不懂的,反正蛇抬腦袋。
屈政彧也來了興致,拉開茶幾下的抽屜,摸出筆和畫板。
長腿一屈一伸地支著,他抱著東西“欻欻”揮舞手腕。
他做過犯罪速寫,畫得不說多精細(xì),形體與特征倒抓得很準(zhǔn)。不到半分鐘,紙上就多了個江亦一。
眼尾微挑,眼神又倔又亮。
屈政彧舉起畫板望了望,忽然笑了一下,提筆落字:江小冒。
小寶早就攀上肩膀,對著畫慢吞吞地探了兩下信子。
“怎么樣?”屈政彧好似征詢孩子意見,“這個哥哥好看吧?”
蛇當(dāng)然看不懂畫,但它真就很感興趣,沿著屈政彧的手腕“呲溜”一滑,想要將畫板卷進(jìn)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