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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皮抽骨,只剩下一顆鮮血淋漓的心臟。
沒有任何保護與偽裝。
這意味著,現在楚凌冬已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他據為已有。
“今天我生日,我也是很晚才知道。今天田喬代表田氏過來,就合作項目進行協議。部門的幾個負責人的意見有些分歧,說得就有點長。一直延長到晚上,會議結束后,辦公室的燈忽然暗了下來,并且響起了生日歌,我還不知道是誰要生日……”楚凌冬凝視著郁禾,“小吳知道我今天生日,因為公司加班很晚,見我也沒什么安排,她就在樓下的蛋糕坊買了現成的蛋糕。田喬在那里,也是因為偶然的工作原因。”
郁禾怔怔地看著楚凌冬,不明白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
對于楚凌冬的解釋,他忽然尷尬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問了什么,說了什么。
那種感覺……
不用別人告訴他,他也有些醒悟。有些打翻了醋壇子的感覺。
這一意識,讓他自己也有些受不了自己。
但問出的話,也是潑出去的水,不可能收回。
“自己的生日都不記得嗎?”郁禾強撐著嘀咕一句,眼睛卻不敢去看楚凌冬。
這句話其實就有點強詞奪理的味道。
事實上,他自己過生日,如果不是郁千里記著,他也是想不起來的。
“那是因為,我也不確切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所以一直不太很記得。”楚凌冬頓了頓,這些往事,他沒想到還會有再提起的一天,“我并不是我父母的親生兒子。”
郁禾猛地看向楚凌冬。一連串的轉折讓他有些應接不暇。
“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然后被陳桐君女士,也就是我的母親所領養。因為不知道生日,聽福利院方面說,我被送來的時候,大概就是農歷春節前的樣子。我母親就在這個月當中挑了個日子,權當生日。我母親在世的時候,每年都是由她給我過生日,自從她與父親過世后,我就沒怎么過過。”楚凌冬微微笑著。
每年年末,楚氏作為知名企業,都會參加一些慈善活動。而其中一項,就是到福利院看望孤兒。
陳桐君才嫁入楚家第一年,便與楚家大兒子去了福利院。就在那時,遇上不過五、六歲的楚凌冬。
那時候他還不姓楚,福利院只管他叫“臨冬”。因為不聽話,天天與人打架,讓院方十分頭疼。
陳桐君第一眼看到他時,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貼了一臉創可貼的樣子,讓她想到自己撿回去的小貓小狗。
外表張牙舞爪,內心卻極度缺乏安全感。
以后,陳桐君過上一段時間就會到福利院看“臨冬”。半年后,她問他愿不愿意與他回家,做她的兒子。
陳女士自小就收容流浪貓狗,這一次卻把幼小的“臨冬”收養了回去。
兒時的記憶已十分模糊。可與陳桐君在福利院相遇的那一段,楚凌冬直到現在,都記憶鮮明。
他身上并沒有流著楚家的血,卻因為楚金水的偏愛,成為楚氏家業繼承人最強的競爭者,楚芊子與楚瑜明當然是不愿意的。
他本無意于這些,卻硬是被拉進了這個旋渦。
楚凌冬的敘述讓郁禾不知該說什么。
他一直覺得楚凌冬對母親的感情,有著異乎尋常的執著。
楚凌冬甚至保持了陳女士收養貓狗的習慣。沒想到,卻是因為這個原因。
“抱歉。”郁禾說。
每個人都有不愿碰觸的往事與傷口,楚凌冬再強硬,也只是凡人之軀。
而且在他母親的問題上,他更多流露出來的是他內心柔弱的一部分。
而自己卻因為……
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沖動,一氣呵成,揭開了楚凌冬這個舊傷。
郁禾為自己的沖動與不理智,對楚凌冬心里頗覺歉意。
“你不需要抱歉,”楚凌冬凝視他說,“因為遲早都我會告訴你。”
楚凌冬的臉上并沒有多余的痛苦與傷感,有的只是“也無風雨也無晴”的釋然與灑脫。
時至今日,他已能用一顆平常心看待這一切。
對陳桐君的報恩,就是好好活著,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郁禾的眼簾垂了垂。他有些不敢正視楚凌冬。
“還有需要我解釋的嗎?”楚凌冬對郁禾卻有著無盡的耐心。
“沒有。”郁禾倉促地回答。
“我還有。”楚凌冬說。
郁禾看向楚凌冬。
“對于田喬,我對他沒有任何想法,也沒有任何感覺。如果你不高興我見他,我也可以保證,除了公事,私下里我會盡量避免兩人單獨相處。”楚凌冬說。
他把聲音放到最低,最柔。注視著郁禾的眼神,也有些異樣的光芒。
但這光芒并不耀目刺眼,是柔和小心的樣子。
“我沒什么不高興。”郁禾的吐詞有些艱難,眼神躲了出去,“你的保證對我也沒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