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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副樣子落在楚凌冬的眼里,大概以為是發生了什么重大的事吧。所以等不及回去,找了這個僻靜的地方,加以盤問。
郁禾有些好笑,又有些尷尬。
“真沒事。”郁禾的聲音有些干啞,說這幾個字都顯得有些費力。
“你這是從哪兒回來的?”楚凌冬盯著他問。
楚凌冬的話題與郁禾的狀態是南轅北轍的,卻誤打誤撞地將郁禾暫時解救了出來。
郁禾理了理思路,回歸了幾分清醒,“今天我把陳蘭芝送了回去。”
楚凌冬顯然意想不到。他知道陳蘭芝的住處,周邊市區的一個鄉鎮。來回的車程要五個多小時。
郁禾這是把她送了回去,然后沒有任何停留地又趁車返回。所以才在這個時間,碰上剛巧回來的自己。
難怪,手這么冷。
楚凌冬不由地又去看郁禾的腳。
依然穿著輕便的休息鞋。這么個天氣,大概凍得像手指一樣冰涼了吧。
“為什么忽然要送她回去。”楚凌冬輕聲問。
楚凌冬當然不會認為是郁禾的臨時起意。這個人雖然與人為善,但向來目的性明確。不可能只是單純地送陳蘭芝回去。
楚凌冬想到那次在辦公室里,陳蘭芝說了些什么,郁禾的臉色明顯不對。
能讓這個人在意的,會是什么?會有什么?
楚凌冬有些不安。
“只是想去看看。”郁禾垂了垂眼睛。他本來想說:因為很久沒有回去,所以回去一趟也是應該的。
但時至今日,這種以許安自居的話,在楚凌冬面前,郁禾已說不出了。
郁禾頓了頓,“想看看她的生活環境,對她的治療有個參考。”
郁禾給的答案合情合理。
但楚凌冬依然盯著他,“你臉色很不好。”
郁禾說,“我有點累。”
郁禾說的是實情,卻隱藏了原因。
他現在從身體到精神都疲憊不堪。
“知道累,以后就不要再這么任性了。”楚凌冬嘆口氣,“下次再想去哪,你告訴我。我陪你。”
楚凌冬說這話,就有些寵著他慣著他的語氣。
郁禾就有些怔忡,目光一垂,落在楚凌冬的衣領子上。
不知為什么,腦子里忽然想出學生時候讀過的詩:“愿在衣而為領,承華首之余芳……愿在裳而為帶,束窈窕之纖身……”
郁禾除了專業書,對詩歌小說之類涉獵不深,但這句偶爾落入他眼里的詩句,卻讓他印象深刻。
那時,田喬摸上楚凌冬的衣領,心里翻涌著的會不會是同樣的想法與期待。
“你這么忙,哪兒會有時間陪我。”郁禾啞著聲音說。
楚凌冬愣了愣,驚異地看了郁禾一眼。心跳忽然有些紊亂。
郁禾這句抱怨的話,實質上是建立在他對楚凌冬擁有特權的基礎上的。
而郁禾一向對楚凌冬都是極力撇清關系,若即若離。
這讓楚凌冬對著郁禾,總是像隔著一層,不能完全地觸摸到他。
而現在,從郁禾的言辭中,楚凌冬卻聞到了不平尋常的訊息。
這讓他意外而有些慌亂。
“我知道,這一周都沒有過來看你。這幾個晚上我連著加了班,就為了騰出時間。明天一整天我都會在家陪你。”
楚凌冬強壓住自己的心跳,輕聲地解釋。
這一周不僅事多,還有年末一些亂七八糟的活動與檢查。活動是必須要到場,因為有市里相關職能部門的領導,而年末的安全檢查更是不能掉以輕心。
與田氏的合作方案,也只有放在晚上商討。而公司的幾個主管意見不一致,讓楚凌冬也很猶豫。
畢竟楚氏一直是以高檔公寓為主業,很少涉足公共設施方面。
而且時值年關歲末,資金運轉確實緊張。
“所以忙到連慶生都在公司,與田喬一起?”這句話終于被郁禾問了出來。
楚凌冬有些驚訝,下一刻,明白過來,唇角無聲地掠過一絲笑意。
他根本來不及考慮郁禾為什么會知道吳軟軟為他慶生的事,只是被突出其來震驚與狂喜所代替。
這一刻,他很想把郁禾整個人揉起自己的胸膛,讓兩人合為一體。
“抱歉。讓你產生了誤會。”楚凌冬先道了歉。
郁禾依然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個問話的真正含義,以及對楚凌冬的意義。
他不知道,因為這句話,他已把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楚凌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