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宴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幾巴掌他用足全力,又脆又響,特別是最后一聲,簡直像是一聲槍響,震得齊攸一下子醒了神,瞪大眼睛盯著穆回錦,無話可說,又動也不動。
兩個人隔得近,彼此看彼此都不像人,眼睛里幽幽烤著鬼火。齊攸覺得自己手心生疼,穆回錦的臉又近在咫尺,原本一直消瘦的臉頰上又是指印又是紅腫,火氣登時潮水一樣落去大半:“……回錦……”
穆回錦還是不吭聲,就這么一言不發(fā)地盯著他,眼睛里什么都看不清楚。這時門口忽然傳來死命叩門的聲音,齊攸聽見一個年輕女人在喊:“回錦,回錦,你怎么回事?你說話啊……回錦,給我開門!”
他的眼神靜得過了分,反而像極有所動作之前的猛獸,對門口的叫喚和越來越兇猛的砸門聲也是充耳不聞,過了好一會兒,才微微點了點頭,面上甚至有點笑意,平淡之極地說:“你也配提他的名字?!?
自決心來找穆回錦的第一天開始,齊攸就做好了因為陸維止而大吵一架的準備。他從未認真了解過這兩個人之間的往事,就算和陸家人以及其他知道往事的人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過幾次,事實上真相也在時間和人力的雙重作用下,變得模糊不清了。但齊攸一直很清楚,陸維止就是一顆銹死了的釘子,他必須把他從穆回錦身上拔出來,無論這釘子藏在什么地方,又藏得多么深。
現(xiàn)在他挨了打,被砸了東西,腦子里嗡嗡作響,胳膊上痛得發(fā)燙,腳背除了被踩過之外,也還有一些細微的刺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飛起的玻璃片割破了。然而這一切身體上的打擊和疼痛,都比不得剛才那短短的一句話,這讓之前所有的痛楚都消失了,黑暗沉沉地壓下來,眼前也黑了。
等再度能看清周遭的一切,眼前的穆回錦似乎已經(jīng)成了一個徹底的陌生人,從神情到肉體,無不如此。
這幾個月的來的種種往事在腦中急速掠過,那些熱切的糾纏、床笫間的甜言蜜語、乃至“情人間”的欲迎還拒終于在這一刻指向了完全不同的答案。齊攸覺得腦子一炸,居然不敢把此刻反復(fù)徘徊在嘴邊的話說出來,只是急切地趕上前,摟住穆回錦,想要親吻他。
他小心翼翼地調(diào)整著手的位置,不想碰到穆回錦臉上的傷處?;貞?yīng)一如往日,甚至還要更熱情些,但這反而坐實了齊攸心中的猜測,瞬間心往下一沉,連親吻和愛撫也變得難以忍耐起來。
齊攸猛地推開他,定住穆回錦的肩膀,看著他的目光就像要把這個人釘死了:“原來如此……穆回錦,你到底想怎么樣?你怎么變成這樣?!?
齊攸眼睛一熱,心里發(fā)冷,但看著面前那個消瘦蒼白的男人,忍不住又一次抱住了他,啞聲說:“回錦,我們能不能不要為了個死人吵架……你明知道我是真心的,你明知道我愛你?!?
他這一輩子,少年得意,順風順水,說到這里已經(jīng)是自己先覺得委屈,額頭磕在穆回錦肩頭,想等眼里的這陣酸氣先過去。不料穆回錦干凈利落地拉開他,眼睛里一絲理解和憐憫都沒有:“和我上過床的人多了,像你這樣算計到讓人惡心的,倒是絕無僅有。你要的都到手了,我要的就等我慢慢換回來,銀貨兩訖,公平得很?!?
齊攸瞠目結(jié)舌:“你……”
穆回錦則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接這出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