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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yīng)該可以吧,反正藥我是用了,看造化吧。”畢竟這傷勢不輕,她也不知道后面炎癥情況。
“好,那你再隨我去看看敬天,敬天讓人不放心。”說著,蕭鐵峰拉著顧鏡就往前去。
顧鏡想起之前趙敬天吐血的情況,皺眉。
“我看之前冷大夫不是已經(jīng)治過了嗎,冷大夫怎么說?”
“冷大夫開了幾服藥,如今已經(jīng)煎服了,可是我終究不放心,他腿上疼,但是冷大夫摸過了,說并不嚴(yán)重,靜養(yǎng)即可。”
“那個冷大夫……”顧鏡想了想,終于還是問道:“他這個人看上去怪怪的。”
“沒事,你別怕。”蕭鐵峰安撫道:“冷大夫在魏云山世代行醫(yī),他是愛讀書的人,平日里不茍言笑,其實人很好。”
說著間,蕭鐵峰想起一事,又道:“之前他家瓜地總是遭野禽禍害,便請我過去給他家看瓜地,一夜給我十文錢,因為這個,我才碰上你的。”
“十文錢啊?” 顧鏡不由嘆息,她家祖宗的人工成本也忒便宜了,不行,以后必須提高附加價值。
兩個人說話間,已經(jīng)到了趙敬天房中,一進(jìn)去便聞到濃濃的中藥味。
房間內(nèi)有兩個老婦人,一個是之前死死擋在產(chǎn)婦門前的那個,應(yīng)該是趙敬天的娘,另一個沒見過,估計是嬸嬸什么的吧。
趙敬天娘見顧鏡進(jìn)來,面色很是尷尬,訕訕地站在那里。
“他怎么樣了?”
顧鏡對這趙敬天娘并沒好臉色,冷淡地問道。
“睡過去了,一個勁地疼,睡也睡不踏實!”那趙敬天娘低頭垂眉地說著,還抬手擦了擦眼淚:”大仙,你看看,他這腿,一碰也是疼,沒事吧?可別,可別落個瘸子啊!“
趙敬天娘提到瘸子那兩個字,悲從中來,眼淚嘩啦啦往下落。
“他如今底下連個孩子都沒有,這若是真成個瘸子,怎么娶個好媳婦進(jìn)門啊!”
好媳婦?
聽到這話,顧鏡不免冷笑了聲:“這才死了個媳婦,又想著再娶了,也真真是快呢!”
這話說得趙敬天娘無言以對,羞慚地低著頭:“這,這——”
她咬咬牙,看看自己那面色如菜的兒子,忽然噗通一聲跪下,磕頭不止:“大仙,我錯了,是我這沒見識的婦人錯了,是我有眼不識大仙,求大仙救救我兒子,保下他的腿!”
蕭鐵峰見此,上前扶起了趙敬天娘:“大娘,你這是何必,她既過來了,自當(dāng)全力救治敬天,斷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只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凡事還是得看敬天兄弟的造化。”
他這話看上去溫和客氣,其實說得很明白。
那就是——丑話說在前頭,萬一救不好,那是敬天兄弟的命,不是我媳婦不好好救。
說白了對于蕭鐵峰來說,兄弟固然重要得很,可是媳婦那是必須好好護(hù)著,別讓人賴上。
趙敬天娘頓時心領(lǐng)神會了:“說得是,說得是,求大仙盡力,最后到底怎么樣,那都是敬天命里該的,也是我這老婆子作孽遭個活報應(yīng),怪不得別人!只可憐,可憐我那孫子,到底是沒保住哪!”
顧鏡見這老婆子慌里慌張誠惶誠恐,心中自是快意。其實她也明白,這老婆子那日拼死不讓自己進(jìn)產(chǎn)房,舍棄媳婦就為了保那“大胖孫子”也是時代和環(huán)境的局限性,怪不得她,可是顧鏡想起這些,依然感到齒寒,是以如今有意要拿捏一番這老婆子。
也好讓她知道,別太囂張,總有一天你得低頭。
此時她望著老婆子跪在那里流淚祈求的模樣,心中自是冷笑連連,故意道:“我是妖精,就怕治不好你兒子,反而落個毛病。”
老婆子聽得這話,險些把腦袋磕地上,又抬起手啪的一下打了自己幾巴掌,要多響亮有多響亮。
“我傻,我越老越糊涂,得罪了大仙,大仙贖罪,大仙饒我這一回吧!”
顧鏡好生一番拿捏敲打,只嚇得那老婆子后悔連連,這才算罷休。
架子也擺了,教訓(xùn)也給了,她走上前,去查看趙敬天的傷勢。
沒有x光,她只有上手的,細(xì)細(xì)摸索了一遍,發(fā)現(xiàn)趙敬天肋骨骨折,腿骨骨折,至于里面心肝肺之類的,看不到,只求他能多福了。
她抬首,問蕭鐵峰:“咱們骨折了的話,不上夾板嗎?”
“夾板?那是什么?”
顧鏡聽到這話頓時明白了,又問道:“那平日摔傷了骨頭,都是怎么處置?”
蕭鐵峰回道:“一般會貼冷大夫的膏藥,再臥床靜養(yǎng)幾日。”
顧鏡點點頭,心里已經(jīng)明白,這個山里的醫(yī)術(shù),還不會用夾板。
其實中國古代的接骨之術(shù)也是很神奇的,關(guān)于這方面,顧鏡也曾經(jīng)有所了解。光她熟知的,外敷藥物就有五骨散,八骨散。譬如八骨散,是用虎骨、牛骨、龍骨、雞骨、狗骨、兔骨、豬骨、羊骨、桐香脂、自然銅為散,外敷治骨折的。
當(dāng)下她不敢耽擱,先讓趙敬天娘準(zhǔn)備杉樹板,比劃了下需要怎么樣的板子,又需要什么樣的絹帛麻繩,趙敬天娘連連點頭,溜溜地趕緊去準(zhǔn)備了。
而顧鏡這邊,先小心地捏住了趙敬天的腿,仔細(xì)地研究了下,發(fā)現(xiàn)冷大夫其實已經(jīng)給他正過骨頭了,之后又敷了膏藥,自己倒是沒必要再動了。
于是她又寫下了那八骨散的方子,讓蕭鐵峰拿出去,找那趙富昌湊那些藥去了。
一時屋子里沒其他人了,只剩下她守著趙敬天。
她見趙敬天昏睡著,怕吃藥片噎到他,便從兜里再次掏出來青霉素片,取了一片溶在水里,要給趙敬天喂。
誰知道她正要灌下去,就見趙敬天虛弱地睜開了眼。
因受了重傷的緣故,他兩眼茫然無神,盯著顧鏡看了好半響,才認(rèn)出來,之后嘴唇蠕動了下,才道:“怎么是你?”
顧鏡舉了舉手里的勺子,輕淡的語氣略帶著哄人的意味:“你醒了正好,這是藥,來,張開嘴,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