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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shí)她說這話,只是哄哄病人罷了,畢竟得病的人遭受痛苦折磨,有時候會如小孩子一般,還是須要人哄一哄的。
然而趙敬天的臉卻騰的一下子紅了。
“我,我自己吃就行……”
“得,你都傷成這樣,別逞能,來,吃。”
說著間,顧鏡已經(jīng)把藥喂到了趙敬天嘴里,趙敬天沒奈何,就著她的勺子咽下了。
顧鏡低首,又舀了一勺喂他,很快這藥水兒就吃下去了。
喂完后,她再次檢查了下他的腿傷。
于她而言,這本是自然而然的,然而對于趙敬天來說,卻是難以想象。
因為那骨折在他大腿處。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好顧鏡是個大夫在為他治病這個事實(shí),就遭受了顧鏡的溫柔喂藥以及抬手碰他大腿處。
對于一個鰥夫來說,這個沖擊太大,況且做這些的是顧鏡……那個女妖精……
他臉面通紅,呼吸漸漸緊起來了。
顧鏡本來一心研究那腿傷,等下杉木板拿來后,這角度,這傷處,她該怎么綁,可忽而間,她目光所及之處,發(fā)現(xiàn)了一點(diǎn)不對勁。
微微擰眉,她抬起眼,冷冷地望向趙敬天。
趙敬天被她那冰冰涼涼的視線一對上,竟覺得渾身酥麻,仿佛越發(fā)不能自制。明明是并不友善的態(tài)度,可他就是喜歡,莫名地喜歡,就好像吃了藥一樣喜歡!
明明這女人總是對自己兇巴巴的,可他心里卻酸酸澀澀地喜歡!
而且此時他再看那女人,怎么看怎么順眼。
她的鼻子是高高挺挺的,不夠溫柔,可是比較窄,筆直秀氣,她眉眼開朗大氣,嘴唇兒薄薄的抿著,從這朦朧燈光中由下往上看,頗有一種仙人降臨世間不同尋常的貴氣。
他甚至有些恨自己之前有眼無珠了,怎么會認(rèn)為她丑,她哪里是尋常山村庸脂俗粉可以比的?
可是,可是她再怎么好,也不是他該覬覦的。
她早就是蕭鐵峰的媳婦了……
想起曾經(jīng),蕭鐵峰背著她,寧愿被村里趕出去,也要背著她,趙敬天便滿心不是滋味。
他漲紅著臉,咬咬牙,閉上眼睛,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對,對不起,我真不是,不是有意的……”
他怎么竟然開始入了魔一般癡迷這個他不該覬覦的女人?
顧鏡也真是無奈了,挑眉嘲諷地道:“都傷成這樣了,還有那心思!”
看來她冤枉了狼,狼人家也是想為民除害。
男人幾處重傷,失血也多,她真沒想到,他還能對女大夫起花花腸子?
這話說得趙敬天越發(fā)無言以對:“不用了,不用了,我讓冷大夫進(jìn)來吧,我……”
“閉嘴!”顧鏡低聲斥道:“你給我老老實(shí)實(shí)躺著。”
顧鏡這一說話,趙敬天頓時不敢言語了。
顧鏡繼續(xù)低下頭去查看他的傷勢,只不過這一次更為小心,盡量遠(yuǎn)離關(guān)鍵危險處。
趙敬天拼命地深吸幾口氣,深吸幾口氣,再深吸幾口氣,他不想讓她瞧不起,他想努力地自制,只可惜,想到她距離自己這么近,想到她親手為自己治傷,想到她略顯冷淡的語氣,他就仿佛別烈火焚身一般。
最后他頹然地閉著眼睛,不敢看不敢聽。
顧鏡開始有些無語,不過后來就淡定了,愣是在高山樹立之旁,稍清理了下傷勢,直起身。
這個時候趙敬天偷偷睜開眼睛看她,卻見她一臉輕淡,好像根本不把這事看在眼里,當(dāng)下忽然哭笑不得。
自己在她心里,算什么?
“你——”他想問,她怎么看待自己,可是脫口而出卻是:“你當(dāng)初怎么和鐵峰認(rèn)識的?”
“我流落街頭,他撿了我。”顧鏡輕描淡寫地這么說。
“鐵峰對你很好。”趙敬天感慨。
顧鏡瞥了他一眼,不免琢磨,這人什么意思?
他是覬覦自己,還是覬覦蕭鐵峰?亦或者兩個都覬覦?野心不小啊?
“反正比你好~哪里都比你好~”她涼涼地揶揄嘲諷這個男人。
“對。”趙敬天心下黯然:“肯定比我好。”
顧鏡轉(zhuǎn)過頭去,看旁邊的油燈,心里默默念著,這找杉木板的,還有找骨頭的,怎么還不來啊?
油燈昏暗忽閃,趙敬天看著她那優(yōu)美的側(cè)臉,明暗交錯中,他心更是砰砰亂跳起來。
“我真是處處不如鐵峰……處處不如……”他忽然喃喃地道:“從小時候就是,秀芬她喜歡鐵峰,根本不喜歡我,如果不是我家里境況好,秀芬估計看都不看我。”
顧鏡聽說這個,心頭微動,咦,還可以趁機(jī)聽早期三角戀故事?
于是她終于回應(yīng)了一句:“是嗎,那后來呢?”
“后來鐵峰就離開了,根本沒娶秀芬,秀芬來找我,我——”趙敬天略帶痛苦地道:“我覺得是鐵峰故意讓給我的,于是我也沒娶她,我娶了寧家的二閨女。秀芬當(dāng)時沒辦法,只好隨便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