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攸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之外,項修和桑傾辭身為臣屬,所思所慮則更深了一層。
桑傾辭雖尚無官身,卻是極了解自家父親脾氣秉性的。
眼見酈璟等人皆擺明了不會輕易向酈媖妥協的姿態,她終是忍不住開口道:“淮駙馬,您將這些也告訴我和姐夫的意思,是希望我們回府后,也如實稟告我爹嗎?”
她頓了頓,眸光微沉道:“旁的暫且不論,單是皇太女曾行篡位之舉這一條,以我爹的性子,恐怕便斷不會坐視女皇繼續力保這個儲君,屆時……”
話音未落,項修已飛快地向她遞了個眼色。
桑傾辭只得將未盡之言生生咽了回去,可她已將桑將軍可能作何打算,表露得足夠分明了。
既然酈媖不能再居儲位,那么桑將軍等為社稷計的重臣愿意站他們這邊,總要另擇明主。
以眼下朝局觀之,他們所青睞之人,多半就是這位有裴懷徹在側扶持的絳珠公主。
只是她這番話還未及挑明,項修已敏銳察覺到了裴懷徹面上的沉郁之色,故而及時截住了她的話頭。
他們王爺對待皇位是什么態度,沒有人比他們這些追隨他多年的將領更加清楚了。
裴懷徹親眼見過淵先帝如何大興酷吏,逼得滿朝文武人人自危,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裴子宴天資平庸,生性懦弱,易信讒言。
若說他不知自己若當真登臨大位,必能成為遠勝那二人的明君,項修等人是決計不信的。
可古往今來欲稱帝者多如過江之鯽,能力配不上野心者比比皆是,裴懷徹卻偏偏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昔年他哪怕明知裴子宴天子通敵,都也只愿以身殉國,不曾動過集結殘部,孤注一擲殺回燕京,奪了裴子宴皇位的念頭。
如今他大抵亦寧愿放任酈媖繼續穩坐儲位,再豁出畢生心力與這位如今的儲君,未來的梁女皇周旋抗衡,也不愿行那“一勞永逸”之舉,將翠花推上那個位置。
說白了,是慧極必傷。
他心中裝著太多遠比自身權位重要的東西,也比那些權欲熏心之輩更懂得“一國之君”四個字的分量。
果不其然,因桑傾辭那番沒說完的話,裴懷徹的目光久久凝在手中那只青花瓷盞上,深眸沉沉,寒邃如潭。
直到身側的小娘子抬手覆上他用力到泛白的指節,他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任由她將那只手輕輕捧過,十指徐徐交扣,以掌心熨帖的暖意,一點點化開他指尖的僵冷。
翠花既聽懂了桑傾辭的弦外之音,也隱約猜得出裴懷徹在憂心什么,便開口道:“項將軍和傾辭姑娘回府后,照實對桑將軍說吧,畢竟皇太女后續還要如何對我們發難,眼下尚不可知,若我們真被她逼到無路可走的地步,此事終究是要么之于眾的?!?
她略頓了頓,察覺到裴懷徹與她相握的手緊了緊,便又將另一只手輕疊上去,方才續道:“桑將軍乃是朝中肱骨,屆時我們還需仰仗他聯合其他重臣,為我們壯大聲勢,若等到那時才讓他知曉這些,局面就太被動了?!?
最后這句話,她似乎仍是說給項修和桑傾辭聽的,眸光卻更多落在裴懷徹身上,神色坦然而從容地道:“至于再往后的事,就真到了那一步再說,說句大言不慚的話,我覺得母皇若真要在我們另外四人中另擇儲君,我們再不濟,也總會比現下的皇太女做得好些……”
至此,翠花的態度已然表露得十分明確。
裴懷徹原以為她只是不懼與酈媖相爭,亦不愿為了所謂的長遠打算而提前向酈媖妥協。
此刻卻徹底聽明白了,她堅稱的“著眼當下”,并非意味著她從來沒有考慮過直接令酈媖失勢的可能。
她怕是都想過,一旦酈媖不再是皇太女,將來確有可能是由她自己承繼大統。
可不同于裴懷徹當年面對裴子宴時那般瞻前顧后,她既然篤信自己能夠做得更好,就毫不畏懼將德不配位者取而代之。
她同樣從未貪戀權位,卻也從不畏懼將權勢掌控于手中。
一如當初她在白石村做小村姑時,能安于與他粗茶淡飯的尋常日子,待到被女皇尋回封為公主,也豁達磊落地接受了命運所有的贈與和考驗。
她從未因伴隨這個位置而來的風雨而唉聲嘆氣地懷念從前,只是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成長,早已成了一位出色的公主,來日未必不能……
裴懷徹的心口仿若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眸底一時翻涌起太多難以名狀的情緒。
恰在此時,他的余光瞥見下首的項修似也剛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臉上露出了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神色。
裴懷徹大致猜得到這位一向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副將在想些什么,定了定心神,淡聲道:“項將軍有何見教,不妨直說?!?
項修儼然一副“漂泊半生,終遇明主”的模樣,這次竟也沒與他客氣,直言道:“也沒什么,就是覺著咱王爺當年若有公主一半魄力,大淵國祚和咱們這些人,大約都不至于淪落至此……”
裴懷徹:“……”
他沒有真存謀逆之心,“辜負”了他們這些大抵沒少在私下里“肖想”“從龍之功”的部下,還真是對不住啊……
所幸項修也是個懂找補的,見裴懷徹額角微跳,連忙又道:“不過也得虧王爺那時沒想這么多,否則淮長史也沒有被絳珠公主招為駙馬的造化了,誰又敢想您這么適合做駙馬呢,還將公主教得如此賢明得體,當真是真龍之相。”
裴懷徹:“……”
所以項修是想說,他比起做皇帝,更適合做皇后嗎?
怎么說呢,套用翠花方才的話,這一點他倒也不虛,畢竟他再不濟,也總比那霓裳更擔得起皇后的位置。
單憑酈媖和霓裳在面對女皇震怒問罪時的反應,翠花和裴懷徹等人就猜得到,她今日此舉看似魯莽沖動,卻也必定和昔時策劃謀逆篡位一樣,早為自己留好了一旦不成的后手。
只是他們都未料到,酈媖的下一步棋,會落得這樣快。
就在她抗命回京,親率重兵欲以“清君側”之名,先斬后奏皇妹駙馬的幾乎同時,本該于第二日被刑部和裴懷徹共同提審的潘秋雙,竟趁皇城上下嘩然混亂,看管她的牢頭稍有松懈之機,一頭撞死在了牢房的石墻上。
血色浸入斑駁的石縫,消息也如一道驚雷,驟然炸響在了本就波譎云詭的朝局中。
作者有話說:
咱就是說,王爺和翠花誰才是小嬌妻呀,王爺在翠花面前一日比一日嬌233~
日更進度(11/31)√,我的日更到位了,寶貝們的花花不要忘記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