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攸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說女子這幾日沾不得涼水,便不許她再做豆腐,她不服氣,與他鬧,質問他不做豆腐要怎么去集市出攤,他倒答得干脆,道她謹慎著使力氣更好,因此只叫她安安分分地在家歇著。
自然,他并不會強令她以夫為綱,每月按著她歇上四五日,讓二人本就不寬裕的日子雪上加霜。
他不僅寫得一手好字,也極擅長繪制扇面,她則素來喜好打磨些木制小玩意兒自娛自樂。
這在鄉間本不算什么特長,周圍的村民們多是清苦人家,從孩童玩具到農具桌椅,大家都是自己動手,從來沒人指望著這些自家湊合用的粗使物件能換銀錢。
偏偏由她手編的素扇,再經他妙筆添上些山水花鳥,就能在鎮上賣出相當不錯的價錢。
一來二去,她便也不再執著于在那幾日勞作了,只待在家中,興致盎然地陪在他身邊看他畫扇。
一時間不知惹得村中多少婦人艷羨,都說她好命,白撿的相公不僅頂頂疼人,論起賺錢的本事,竟也不遜那些只會賣力氣的壯勞力。
回到房中,翠花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歪了片刻,實在閑得發慌,便喚寶鈿取來銼刀與之前為女皇制作慈祥梳余下的木料,慢悠悠地打磨起扇骨來。
雖然他們如今不必再靠這個營生,但她還是想看他畫扇面。
不僅因為傾心他筆下靈動的山水,更是愛極了他凝神揮毫時沉靜的側影,縱是叫她賴在他身旁,看上一整日也不會膩。
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她才不緊不慢地磨好一支扇骨,被裴懷徹遣往酈璟府上補送禮物的章泰就回來了。
而且并非一人去又一人回,竟還一并帶回了昨日那個始終隨侍在酈璟身旁的小太監,言說是奉了瑾王殿下的命令,要將裴懷徹“借”去瑾王府幾日。
章泰懾于酈璟那“魔丸”王爺的威勢,在瑾王府時自是不敢明言拒絕,如今回了公主府,才仿佛尋回了主心骨一般,一經寶鈿引至翠花面前,便撲通跪倒:“公主,奴才萬死,未能辦好您與淮爺交代的差事。”
許是月事在身,翠花的心緒本就比平日浮躁幾分,聞言立刻蹙起眉:“酈璟找我相公做什么?還要將人借去幾天?”
她這次毫不避諱,清清楚楚地將“相公”二字喚出口,儼然在向章泰強調裴懷徹在她心中的身份,絕非什么尋常下人。
誠然,她昨日與酈璟相處得尚算融洽,但那是建立在酈璟先對裴懷徹以禮相待的基礎上。
如今他這隨隨便便就要“借人”算是怎么回事?
莫說是向妻子借丈夫,便是主子之間借用仆役,也鮮少有如此不客氣的。
所以他是將她相公當做什么了?怕是存有半分尊重,都不會將她相公一個活生生的人,當作物件一樣借來遣去。
見翠花面罩寒霜,章泰不敢隱瞞,低聲回稟:“回公主,似乎是為了瑾王殿下逮住的那匹馬,據他所言,那馬被他擒了兩次,大抵意識到逃不脫,卻又不甘被馴服,便開始絕食,他觀淮爺于馴馬一道頗有心得,就動了把淮爺借去幾日的念頭……”
他措辭已是萬分謹慎,可翠花想起裴懷徹告知她的那段騎奴過往,只覺酈璟此舉更加過分:“我相公昨日出手助他擒馬,是不愿見他縱馬傷及無辜行人,他不思欠下我們人情便罷了,難道還以為往后都能隨意差遣我相公了不成?”
章泰無奈道:“奴才當時也覺瑾王殿下此舉實是輕慢了淮爺與咱們公主府,便推說淮爺這幾日本就身子有恙,正因如此,公主您昨日才親自帶他去尋醫,可瑾王殿下的脾性……向來是有些跋扈的。”
翠花越聽越氣惱,想起寶鈿方才稟明,酈璟派來“借”人的小筆還在正殿外候著,當即繡鞋一蹬,沉著臉便要親自去興師問罪。
小筆正是那小太監的名字。
昨日酈璟曾說,他剛被刺面那會兒戾氣重,母皇見派去教他讀書習字的老師日日被他氣得吹胡子瞪眼,索性放養了他。
但又慮及他到底頂著皇子的名頭,不能真任憑他長成野孩子,才選了本是官家子,卻因祖上獲罪而自幼受刑入宮的小筆,讓小筆先隨其他皇親子女去上書房聽課,回來再設法教他,能教多少算多少。
翠花當時不僅覺著酈璟可憐,連帶也有些同情小筆,同時還頗為感慨他們主仆間同病相憐的情分。
看他們相處,酈璟擺明了沒怎么將小筆視作下人,更多是在拿他當好朋友好兄弟。
可酈璟不將自己的下人當下人,又憑什么將她相公當下人?
而且這小筆竟也敢狐假虎威地直闖公主府,莫非真以為擺弄明白了酈璟,他們公主府上下便也要將他看作半個主子?
翠花被裴懷徹嬌慣了兩年,往常逢了月事已習慣放懶不多動,此刻卻是步履如風。
寶鈿快步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氣壞了身子,邊走邊勸:“公主,那瑾王殿下向來沒規矩,您莫動氣,既是他失禮在先,您吩咐一聲,叫奴婢們去打發了來人便是。”
在寶鈿看來,以小筆的身份,翠花貴為公主,實在沒必要去親自與他較勁。
可翠花終歸長于鄉野,涉及到給在意的人出頭撐腰,只覺非得親力親為,那口惡氣才出得痛快。
如是風風火火地行至半途,竟差點與平日負責照料裴懷徹起居的小廝黃虎撞了個滿懷。
黃虎見她面沉如水,亦是忙不迭跪倒:“公主要去尋淮爺嗎?淮爺正讓奴才前來稟報公主,既是瑾王殿下派人來請,他打算過去一趟。”
黃虎瞥見了翠花身后的章泰,心知公主必定已經得悉此事。
他原也只當酈璟行事荒唐,故而在章泰帶回小筆后把事情當成笑話講與裴懷徹聽,預備一同等著翠花派人將小筆打發走。
誰知裴懷徹卻讓他將輪椅推至主殿外,至少在他看來,相當有禮有節地見了已在那里候了好一會兒的小筆。
翠花一聽,氣得直跺腳:“他難道怕他不依,我就算為他開罪了酈璟嗎?我這些日子明明還和過去一樣,把他當相公當夫君,他倒入戲快,真當自己是能任由我憑人情借出的仆役!”
她顯然是氣極,一時也顧不得再去掩飾自己對裴懷徹的用情。
于是未能當場回絕酈璟的章泰之后,放任裴懷徹同意隨小筆過去的黃虎,也理所當然成了翠花的遷怒對象。
不過不同于無從辯解的章泰,黃虎回想起小筆的說辭與裴懷徹的態度,自覺尚可分辨幾句。
見翠花欲要徑直過去攔人,他又垂首道:“公主,其實淮爺起初欲親自前往,是擔心我等言辭不夠周全,萬一不慎,再真讓瑾王殿下記恨上您……”
翠花腳步微頓:“然后呢?他怎么又直接打算去了?難道是酈璟派來的人態度強硬,不好相與?”
黃虎忙道:“沒有!絕對沒有!公主將淮爺托付給奴才照料,奴才豈敢怠慢?他若對淮爺半分不敬,奴才都沒有臉來見您,只是那小筆轉達的瑾王殿下口諭是……‘臣弟冒昧,還望姐夫賞臉’。”
作者有話說:
王爺就是欺負公主不識字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