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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湜抱著保溫盒走進林佑鶴家里的確是帶著探尋陳麟田住址的目的,但她也有過私心,想著,也許能在林佑鶴家里和他一起吃個晚飯什么的。
剛才出門,奚湜也有過機會拒絕林佑鶴同行的提議。
但奚湜沒有那么做。
奚湜看了一眼林佑鶴發動車子的側臉,深吸一口氣,在導航里輸入地址。
林佑鶴接過手機看了看:“是去吃飯,和人約好了?”
奚湜露出些擅長的風情:“沒有,這不臨時拐了林老師一起嗎,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林佑鶴笑了聲:“愿意?!?
是奚湜以前和姥姥去過很多次的面館,那時候姥姥經常會在步行街附近推車賣盆栽花,奚湜周末也會去陪姥姥。
她坐在花壇邊寫作業、畫稿子,一到飯點就往街對面那排底商的招牌上面偷瞄。
“姥姥,我想吃面條?!?
老一輩的人過日子都節約慣了,姥姥說:“回去給你搟面吃。”
奚湜盯著燈牌上畫著的肉塊咽了咽口水:“......也行吧?!?
姥姥哪能不知道奚湜那點心思,收攤后推著花車帶她去吃面。
面館老板真是實在,肉特別多,難怪生意比別家好。
姥姥總是把肉塊往奚湜碗里放,說奚湜長身體應該多吃些肉。
然后又說她,還要攢錢讓奚湜學畫畫和設計,這面吃過就不許再嘴饞了。
奚湜邊大口吸溜邊點頭,結果隔上半個月或二十天,姥姥還是會帶著奚湜再來吃牛肉面。
過去這些年奚湜和秋楠吃飯的次數最多,輪到她請客也是在軟件上按評分找,在能力范圍和秋楠的口味覆蓋的范圍里只選最貴的最新奇的,也不是說不用心,只是不太走心。
這是奚湜第一次遵從自己的想法找了個吃飯的地方,一路都在忐忑。
萬一面館換了老板、味道不像以前那么好吃了怎么辦?
這都好幾年過去了,萬一店面變得比以前更破怎么辦?
忐忑得奚湜肚子都開始疼了。
林佑鶴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些:“不舒服?”
奚湜回神:“沒有?!?
等林佑鶴把車子找地方停好,奚湜才看著擴大的店面和嶄新的燈箱松了口氣:“今天我請客,想吃什么隨便點?!?
林佑鶴幫奚湜拉開餐椅,說客隨主便,讓奚湜推薦。
奚湜點了牛肉面和小菜,上菜倒是快。
她湊到他耳邊小聲吐槽:“肉塊好像沒有以前給的多?!?
林佑鶴看了奚湜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把自己碗里的肉挑給她。
他說,“經期適當多吃點些沒關系,可以補充消耗。”
其實奚湜只有在林佑鶴家里那會兒流了些血,之后整整一天也只在衛生巾上留下一點黑褐色的污跡。
她沒提那些,看著碗里多出來的肉塊問:“林老師以前交過女朋友嗎?”
林佑鶴抬眸:“沒有。”
奚湜笑了笑:“感覺你懂點醫,也很懂怎么照顧人?!?
“可能是受父母工作環境的影響?!?
林佑鶴說他的母親是心理咨詢師,父親是醫學院的老師。
奚湜甚至能想象到林佑鶴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的樣子——顏值都高,氣質溫和含蓄,很有禮貌也很溫柔。
她有些羨慕地說:“你父母的感情很好吧?”
林佑鶴笑著點頭:“是很好?!?
奚湜想,像林佑鶴這樣的善良純粹的老實人,就應該擁有這樣溫馨和睦的好家庭,這樣真好。
面館的肉量雖然比幾年前少了些,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熱乎乎的牛肉面稍微驅散了些凝在奚湜小腹里的寒氣,“非常疼”變成“還挺疼”。
她強行按住準備起身的林佑鶴,揮揮手,“老板您好,買單?!?
回住宅區的時間有些晚了,停車位沒有白天那么充足。
林佑鶴把車停在背陰處的車位里,奚湜下車踩到物業掃起來的一小堆積雪,腳上的高跟鞋倏地陷進去。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被繞到這邊幫她打開車門的林佑鶴抱起來。
奚湜胸腔忽悠一下,好像剛才倏然陷落在蓬松的雪堆里的不是別的,而是砰砰跳動的心臟。
林佑鶴低頭問:“崴到了嗎?”
奚湜虛摟著林佑鶴的脖頸搖頭,她沒有趁機占便宜,林佑鶴也沒有把她放下來,就這么一路抱著她乘電梯抵達九樓。
在決定向左走還是向右走之前的某個瞬間,奚湜是有些希望去林佑鶴家里的。
但林佑鶴耿直老實地把奚湜放在了她家的防盜門前。
她氣不順地戳著密碼,和他告別,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
奚湜揉著小腹把畫紙上關于申美艷的那部分撕掉剪碎,丟進垃圾桶。
現在只剩下陳麟田。
陳麟田以前是住在離學校不遠的地方的,后來他搬家了,據奚湜在小酒館聽來的消息說,是用他妻子留下的遺產買的房子......
想這些好像沒什么用,林佑鶴微笑著講起家人的樣子還是會見縫插針地往腦子里鉆。
奚湜有點喜歡聽林佑鶴講他的家人,就像,冰天雪地里的蛇,扒著門縫,覬覦農夫一家的幸福生活。
門被敲響了。
奚湜迅速把畫紙卷起來塞進辦公桌的畫筒里,走過去打開門。
剛洗過澡的林佑鶴渾身清爽,手里端著熱氣騰騰的陶瓷杯。
奚湜聞到清冽的蓮花香和辛辣的姜味。
林佑鶴說:“煮了紅糖姜棗茶,紅糖好像是放多了,嘗嘗會不會太甜?”
奚湜沉默地接過陶瓷杯喝了一口,和她想象中一樣,溫度剛好可以入口。
奚湜把陶瓷杯放在玄關的柜子上面,在越來越快的心跳聲的催促和慫恿里,揪著林佑鶴的衣襟迫使他躬身。
她仰頭,吻了他的嘴角。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