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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臉色一沉,拱手道:“父皇,當時在場的只有七皇弟一個人,那他說的是真是假,也就無從證實。”
長念一驚,慌忙搖頭:“兒臣騙誰也不敢騙父皇,當時那黑影動了手就跑了,兒臣沒來得及追上,但要是沒記錯,他用的兇器順手丟在了附近的草叢里,若是派人去尋,定還能在那周圍尋到。”
兇器是破案的關鍵,皇帝一聽就扭頭吩咐:“派人去找。”
大太監(jiān)領命,出門去召禁軍統(tǒng)領。皇帝回過頭來,神色更加嚴肅。
“國公說得對,這兇案發(fā)生在朕眼皮子底下,決不能姑息。此案太子要避嫌,便交給國公徹查。念兒若是還有證據(jù),就轉呈國公,等待審查。”
頓了頓,他看了一眼太子,又補道:“查案期間,念兒就少在各宮走動吧。”
長念乖巧地點頭,余光不小心瞥到太子難看的臉色,連忙把腦袋埋得更低。
“臣領旨。”葉將白倒是一臉坦蕩,拱手行禮之后,還問皇帝,“七殿下行動也不便,若有疑惑,微臣可否出入鎖秋宮?”
“自然。”皇帝頷首,“朕信任愛卿,愛卿出入前宮,不必同朕另稟。”
“多謝陛下。”
跪了半個時辰的太子,在離開養(yǎng)心殿的時候臉色極其陰沉,抬著長念的太監(jiān)沒走兩步就被強迫轉了彎,拐進一條僻靜的宮道里。
“七皇弟想干什么?”太子俯視她,十分不友善地道,“難不成連你也不想安生過日子,要來與皇兄作對?”
長念搖頭如撥浪鼓,惶恐地道:“愚弟只是來稟告所見所聞罷了,何至于說是作對呢?”
“你明知道壽宴是本宮在負責,壽宴上出的事,不同本宮先說,竟直接告訴輔國公,還來了父皇面前博同情。”太子冷笑,狹長的鳳眼瞇成一條線,“你什么心思,真當本宮看不明白?”
長念吶吶兩聲,身子微微發(fā)抖,終是縮回了腦袋,沒有再反駁。
“你自己是個什么出身自己也該清楚,三弟五弟尚可在我面前抖抖羽毛,而你。”上下掃她一圈,太子輕嗤,“宮女生的賤種,能錦衣玉食已經(jīng)是福分,若還得寸進尺,本宮不介意給你長長教訓。”
一字一句吐出來,跟冰渣子似的,又涼又刺骨。就算是個受氣包,也該被刺得生氣,反駁兩句。
然而,葉將白攏著袖子在拐角處等著,一直沒等到趙長念任何聲音。
這個比受氣包還受氣包的七皇子,現(xiàn)在一定是抱著腦袋縮在擔架上,默默盼著太子快走吧?真是沒出息,太子再得勢,也終究只是個皇子,沒有生殺大權,她怕個什么?葉將白嗤之以鼻。
太子罵完了,似是還不解氣,一個眼神示意,身后的宮人一腳就將前頭抬著擔架的人給踹得跪了下去。
“啊!”前后承重不一,擔架側翻,長念毫無防備地就滾落下來,狠狠地摔在地上。
本是打算再看看熱鬧的,一聽這動靜,葉將白站不住了,拂了袖子便走過去。
“太子,七殿下。”
見著他來,太子收斂了表情,扭身就裝作什么也沒發(fā)生,道:“國公出來了?本宮昨兒得了上好的女兒紅,正想找機會與您共飲呢。”
葉將白瞥了一眼地上狼狽的長念,抿唇道:“案子剛接下來,在下還得去一趟刑部,飲酒便改日吧。”
“也好。”完全看不出來生氣,太子笑著就朝他拱手,“那本宮就先行一步了。”
“殿下慢走。”
長念疼得耳邊一陣嗡鳴,半晌才漸漸聽見聲音。她睜眼,就見身邊停了一雙繡著銀紋的云靴,靴子的主人俯身下來,溫和地對她道:
“殿下再這么軟弱下去,可是會拖累在下的。”
第10章 摸一下?
“拖……拖累國公?”長念喃喃重復,眼里滿是茫然,“我只是個沒出息的皇子,如何能拖累到您?”
葉將白伸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本以為要花點力氣,誰知道一提拎就拎回了擔架上,輕巧得跟捏只雞崽子似的。
他微哂,替她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殿下看不出來太子生您的氣了?”
“自然是看出來了。”
“今日入這養(yǎng)心殿,是在下與殿下一同來的,太子稍微打聽就能知道消息,焉有不遷怒之理?”
好像也是哦!長念皺了眉,恍然明白過來:“皇兄會不會覺得我們是串通好的來告他狀的?”
可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葉將白暗舒一口氣,不僅沒有手段被拆穿的擔憂,反而莫名地覺得欣慰。
這傻了吧唧的笨蛋可算是知道事兒了!
不過欣慰歸欣慰,戲還是要演的,葉將白站直身子,帶著兩個抬擔架的太監(jiān)一邊走一邊道:“殿下與在下皆是無愧于心,但太子殿下生性多疑,今日之事,少不得要被他猜忌。殿下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垮了臉,長念哀嘆:“我以為今日來稟了案情,見見父皇就罷了,怎的還生出事端來!”
要的就是讓你生出事端來啊,葉將白微笑,十幾年來不牽扯皇位爭斗的七殿下,也該下場熱熱身了,不然他這一臺戲還真唱不好。
“樹欲靜而風不止,殿下身在皇家,早該有準備。”他平和地安撫,“不過既然是在下連累殿下在先,往后,也必定會護著殿下。”
一聽這話,長念的眼睛“咻”地就亮了起來,在擔架上撐起半個身子,興奮地問:“輔國公是打算扶持我了嗎?”
扶持這二字嚴重得很,葉將白聽得腳下微微踉蹌半步,神色復雜地看向她:“殿下何出此言?”
“我經(jīng)常聽紅提說,皇子是要與大臣相輔相成的。”左右看了看,長念壓低聲音,抖機靈地道,“國公是覺得我很有潛質(zhì),所以打算幫我一把?”
說罷,不等葉將白表態(tài),就拍著胸脯道:“國公放心,他日我若能有出息,必定對國公言聽計從,要啥給啥!”
葉將白覺得好笑,這七殿下也太看得起自個兒了些,他能選來扶持的人實在太多,甚至把遠放的四皇子再調(diào)回京城也并無不可,怎么可能選她這個笨蛋?那得多操多少心啊。
不過看她這么興奮的模樣,他也不好意思拆臺,便就拱手道:“殿下多努力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