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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怎么突然黑了。”周興平問錢笙。
錢笙從進(jìn)了林子來眉頭就沒松開過,他的手伸在半空,偶爾拂動,似乎在感受風(fēng)的流向:“暴雨的征兆。”他說,又搖了搖頭:“又不像要下下來的樣子,找個地方歇吧,太陽也快下去了。”
阿木從剛才開始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十分的不好聞,仿佛是腐爛的尸骨堆砌在一起后又用火焚燒的味道,空氣里裝滿了那種味道的顆粒,時不時便能聞到。
然而他們越是往前走,那味道就越縹緲,變成一種裹著甜膩味道的香,清淡的,幾乎融在了空氣里。
阿木只當(dāng)是花香,倒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眼前的路逐漸寬闊起來,打著褐色結(jié)扣的歪扭樹木越來越少,樹梢上的葉子也多了起來,風(fēng)吹來時搖搖擺擺,馬蹄被伏地的長草掩蓋,帶著生機(jī)的綠意逐漸多了起來。
騎在他們面前的錢笙忽然停了下來,一動也不動。
云朵的耳朵轉(zhuǎn)了轉(zhuǎn),自發(fā)的小跑起來站在了灰馬旁邊。
阿木看著眼前的東西,半天沒說出話來。
那是一條小湖,一條仿佛流淌著瓊漿玉露的小湖,只有仙人行過才能留下的景致。
湖水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奇異深綠,□□在水面上的樹木根基裹著厚厚一層黑綠青苔,埋在水底的樹木根基猶如刀子般深扎在湖底,仿佛是他們耗盡靈性,日漸浸透了湖水才造就出了這種美妙的顏色。
極其巨大的參天大樹就那樣安靜的立在湖水中央,盤根節(jié)錯又蒼老古樸,零散的樹葉漂浮在水面上,枯萎的線條脈絡(luò)凸顯,如同被水洗掉了顏色。
所有的風(fēng)都停下了,阿木沒有了任何感覺,眼中只有那顆矗立在湖水中央的古老蒼木,枝頭的樹葉忽然靜悄悄的滑下一片,落在湖面上抹來一圈漣漪,溫柔又靜謐。
就連云朵都豎起了耳朵,漆黑的眼睛一動不動看著那里。
“好美……”阿木輕輕的說著,他根本無法想象在這樣一個幾乎枯萎了生命的林間還有那么美麗的景色。他有些不相信的回頭,輕輕的問顧臨:“這是……樹精嗎?”
錢笙噗嗤一聲笑出來,眼角都彎了起來,他搖著頭:“精怪皆世人臆想,并無證實,再者要真是樹精,怎么會待在這么一個快要死去的林子里,早生腿跑了。”
阿木被錢笙說的臉紅,低著頭不說話了,顧臨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那樹夠大,有雨也不怕,去下面先將就一晚上。”周興平似乎也被那景色震住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錢笙搖頭:“先等會。”說罷下了馬,走到那湖水旁,將先前灌在水壺的馬血倒進(jìn)去了一部分。
鮮紅的血在湖面上暈開,一點點融了進(jìn)去。
半響后,湖面并沒有任何異樣。錢笙對著他們點了頭:“過來吧,湖里沒食肉的活物。”
他們這才走了過去,要去湖中央,必定要踩進(jìn)水里,和阿木想象中會粘稠的感覺不同,水十分的清冽,涼涼的。
馬兒跑得時間久了,早就渴了,那灰馬看到水就低了頸子要去喝,被周興平一把拉了起來。
他看著湖水,牙根都咬緊了:“娘的,這水怎么綠成這樣,能喝嗎。”
錢笙已經(jīng)在湖中央了,抓了那里的泥土看著,他回道:“把馬拴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