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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那人,阿木手里的動作就更快了,不到一個時辰就采了滿滿一背筐,山上草藥多的是,獵戶受了傷就到這山里采藥,不過阿木記性不好,籠統就記得那傷草一類的長什么樣。
加快步子往家趕著,還沒進屋呢,就聽到一聲極低沉的痛吟,阿木心頭一跳,忙往屋里鉆,見佟叔正用燒得滾燙的刀子去割那人的腐肉。
阿木難受得捏緊了背筐子,眼淚都快出來了:“佟叔,你,你輕些啊。”
佟叔也滿臉的汗,眼里滿是不忍:“我也想輕,可是這腐肉不去可就要壞到骨頭里了,到時候連著骨頭也保不住,小木頭你趕緊去搗了傷草,我這藥不夠了。”
阿木抹抹臉,走到床榻邊,那人緊閉著眼睛,指甲翻起的手指緊攥著毯子,都沁出了血。阿木兩眼都淚汪汪的,好像佟叔那刀子割在他身上似的,他像是阿娘從前對他做的那樣,伸手輕輕摸著那人的頭:“我知道你很痛,忍忍,忍忍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那人喘著,唇白得像是乳石,他聽見了阿木的話,抬眼看了他,那眼里印著阿木的樣子,為了采傷草臟兮兮的臉,滿是心疼的一雙圓眼睛,還有垂在眼睫上的淚珠子。那人閉了閉眼,喘出一口氣,居然極輕的點了頭。
正巧佟叔一刀割下,那人悶哼一聲,松了手,徹底沒了聲響。
阿木一驚,忙喊:“佟叔!佟叔!他暈過去了!”
佟叔抹把汗,神情似是放松很多:“暈過去好,暈過去就不用受這些了,小木頭,你快去搗藥去,我割盡了腐肉就要敷藥的。”
阿木聽了,忙一咕嚕站起來往門外竄。
阿娘正站在外屋哭,阿爹摟著她輕聲安慰。
阿木拿著石錘子哼哧哼哧搗藥,不敢說話。
里屋里都沒個聲音,阿木伸長著脖子想往里看,奈何布簾子遮得掩飾。那人就算痛醒了也不會發出聲音來的,他還是快些搗藥吧,這么想著,阿木抓緊了動作。
☆、第二章
阿娘從阿爹懷里抬起頭來,一張臉哭得都紅了,平日總是笑著的眼里都是愁,阿木捶著藥草,還是忍不住問了:“阿娘,那屋里的人是誰?”
阿娘擦了擦眼睛,摸了摸阿木的頭:“阿娘不是生來就在這山里的,從前在顧老爺家做花婢,那屋里頭的是阿娘從前的主子,對阿娘極好,如今他落難了,阿娘不能不管。”
阿木想了想,想不明白,既然對阿娘好,那應該就是好人,好人怎會被人害成這樣。
見阿娘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阿木也就不問了。低著頭使勁兒的搗藥。
太陽已藏在了山后,露了些橙紅色的圓暈,高山上云霧落在半腰間,阿木抬起有些酸疼的背時,山間的霧就朦朦朧朧的兜在樹叢里,安靜得連鳥鳴都聽不見。佟叔終于處理完了那些傷口,滿額的汗,擦著被血染臟的手,他翻了翻背篼里的東西,拿了些干凈的白布,上面似是泡過了藥酒,沖鼻的很,他把布給了阿爹,說:“我也只能做到這了,他傷口是干凈了,可是身體里的淤血我除不掉,最好還要找城里的大夫開些好的藥湯,要是后兩天發起燒來,只怕兇多吉少。”
阿木去看床上的人,卻見他似是睡下了,側身躺著,一身的藥草和白布,那白布里還滲著血,看得人觸目驚心。
“多謝。”阿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