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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就把阿娘早前做的一對獸皮腕子給了佟叔:“今天的事還忘大哥別聲張,這對腕子是娘子早就做好的,此時正好給嫂子用。”
佟叔也不推脫,將腕子放進了背簍里,他過來摸摸阿木的腦袋:“小子今天十五歲了吧,大孩子了,要聽阿爹阿娘的話。”邊說著,邊從背簍里拿了一把小弓出來遞給阿木。
那弓身是木頭做的,邊緣打磨得無比光滑,大小正適合阿木的年齡。阿木眼睛一亮,抬眼望了眼阿爹,見他沒反對就接了下來:“謝謝佟叔!”
阿爹趁著夜色進了城打探情況,阿娘也去做吃食了,留下阿木照顧那人,阿娘說,那人叫顧臨,要叫他顧公子,這名字應該不是真的,因為阿木叫那人時,那人垂著眼睫半點反應也沒有。
“顧公子,喝藥了。”阿木端著碗小聲的說著。顧臨閉著眼似是睡著了,阿木放下碗,又叫了幾聲。顧臨終于動了動,仍然垂著視線叫人看不到他的眼睛。
阿木想扶他起來,可是沒個下手的地方,四處都圍著白布。顧臨自己掙扎著坐了起來靠在床頭,伸手要接阿木手里的藥碗。
那手指纖長卻腫脹,指甲都翻了起來,指尖上都是黑紫的淤血,阿木看了心里一頓一頓的痛,忙輕輕擋下他的手:“你手肯定很疼,我來吧。”
顧臨沒放下手,反而伸手要接阿木手里的藥碗,阿木怕他手疼也沒敢掙,只好給了他,看他指尖還抖著,一口一口的喝下了藥湯,藥湯見了底時終于撐不住落在了身側,阿木忙接過了剩碗。
他知道這人倔,沒想到會這么倔,連讓人喂個藥湯也不肯,心里有些氣,可這人傷成這樣,他又滿滿都是心疼,怎么也沒法生氣,只好軟了聲音,輕輕說:“喝了藥快些躺下吧,阿爹去城里看情況了,要是好的話說不定會帶大夫過來。”
他話還沒說完,顧臨就閉了眼睛,面色蒼白,呼吸清淺而虛弱。
阿木拿著碗在那床頭站了半天,還是忍不住皺了眉頭,轉身出了里屋。
阿娘正好端了粥,瞧見他皺著臉不是很開心的樣子:“怎么了?可是顧公子不適?”
阿木搖搖頭:“沒有,他喝了藥已經睡下了。”
阿娘摸摸他腦袋,將他有些亂糟糟的頭發理順:“那是怎么了?”
“阿娘,阿爹冒險為他去城里打探情況,我們也細心照顧他,他明明可以說話,可是卻連謝也不說。”
阿娘笑了笑,眼里又有了淚:“小木頭,你沒見過顧公子從前的樣子,阿娘卻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為人沉默溫和,對下人也是極好,可是骨子里倔的很,大老爺罰他家法時,后背滿是鞭痕條子也不哼一聲,尋常人一鞭就該求饒,他五六鞭下去也不喊痛,不是他不怕痛,而是痛得早就沒了力氣說話。”
阿木聽著,想起那人觸目驚心的傷,立即愧疚的垂了頭:“我,我見他自己喝了藥,以為他好些了……”
阿娘搖搖頭,想說什么卻像是沒了力氣,無奈的嘆氣,她捏了捏阿木的臉:“小木頭,你只需要記得,顧公子是好人,沒有他,阿娘和阿爹也就不在了。”
阿木心里一顫,忙點了頭,捏著藥丸不說話了。
天烏黑時阿爹也沒回來,阿娘在門外站著,滿臉愁容,手指將衣裙攪得滿是褶皺,阿木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了顧臨旁邊,隨時看著他的情況。
自己的床被顧臨睡了,阿木也沒抱怨,手肘支在床沿托著下巴,呆呆的看著他,這人裹了滿身的白布還是好瘦,脖頸蒼白得像是樹脂,呼吸時重時輕,聽得阿木提心吊膽的,不時要去摸摸他的額頭,看他有沒有發燒,佟叔說要是發燒的話這人就難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