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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柱香時間,沈思慢慢睜開眼睛,假作夢囈般輕輕嘟囔了兩聲:“伯齡?伯齡?”
衛悠那頭毫無動靜,呼吸聲粗重而綿長,顯然是睡熟了。
沈思并沒敢輕舉妄動,直待雙眼完全適應了黑暗,他才借著翻身的機會向衛悠那邊湊近了些。又等了半天,見衛悠完全沒有醒轉的跡象,他悄悄以肘撐地支起上身,同時伸手探向了衛悠腰間掛著的一只羊皮金縷獸頭荷包。
衛悠與晉王不同,他在人前向來低調,也不喜華服美飾,日常穿戴皆是半舊貨色,只這荷包稍顯精致了些,據沈思推斷,此物十有八九是柳氏王妃所贈。以沈思對衛悠的了解,肯將荷包帶在身上必有緣故,絕非簡簡單單為了裝飾之用,說不定就是拿來收放貴重之物的。
他用指尖握住荷包輕輕捏了一下,里面確是盛裝著東西不假,可從形狀、大小上判斷,絕不是自己要找的那樣的東西,倒更像是香料、丹丸等物。
這里撲了個空,沈思又將視線落在了屏風后頭的木架子上。方才吃酒吃得渾身燥熱,衛悠便將外衫脫下來掛在了哪里。沈思躡手躡腳爬下矮榻,小心繞過桌子,攥住衛悠的外衫一寸一寸細細摸索著,可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荷包里沒有,外衫處也沒有,沈思揉搓著眉心思索片刻,將注意力轉向了衛悠微微敞開的領口。他重新回到榻上,側耳聽了一會兒,確認衛悠那頭并沒有任何動靜,遂將手臂一擺,就勢搭在了衛悠胸脯上。他自小睡覺便不老實,故而這動作倒也做得極其自然。可衛悠的胸前一片平坦,絲毫感覺不到有藏著、掛著什么物件兒。
這下沈思徹底犯了難,就在他想起身去觀察觀察帳外的動靜時,衛悠一個翻身壓住了他的袖子,搞得他是徹底動彈不得了。
沈思要找的東西不大,黃銅所制,上刻猛虎紋,中間一拋為二,半塊握在皇上手里,半塊握在出征主帥手里他要找的,便是衛悠所持的半塊兵符。
此番韃靼興兵進犯,沈思知道晉王有心回師御敵,但有衛悠大軍壓境虎視眈眈,本就處于劣勢的晉軍實在分身乏術。一邊是十載功業,一邊是家國大義,著實令晉王左右為難、憂心忡忡。
小皇帝滿心只有他的金龍寶座,若能除去晉王這顆眼中釘,他是不會在乎損失掉幾座城池,死傷掉千萬百姓的。而今沈思唯一能寄予希望的,便是衛悠了。
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想幫助晉王,想說服衛悠暫且放下一時得失,與晉王合力抗擊韃靼。但他也知道,報父仇與奪皇位已經成了衛悠心中的執念,再沒什么能阻擋衛悠,自己的打算不亞于癡人說夢。退而求其次,他只能想辦法迫使衛悠按兵不動,給晉王機會完成使命。
倒退幾年,他一定會滿懷信心地以為單憑自己幾句話便能輕松打動衛悠,如今時過境遷,就算是衛悠親口許下承諾給他,他也不敢盡信了。所以他必須抓住一個足以挾制衛悠的命門比如兵符。
柳家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