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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夏覺得還是別告訴他這個,就勾勾手指讓他彎腰下來,湊近了小聲說:“以后還是別喝了,你中午喝完就拽著我不撒手,我說阿越你還行嗎,你非說你不是阿越,是寶寶。”
喬越:……
“夏夏你騙我!”
郁夏一副你高興就好的樣子,喬越剛才生起那點兒希望就這么碎了。
尤其那之后,一起喝酒的見著他就說小伙子還得練練,酒量不行啊!其實人家壓根沒聽到那聲寶寶,就是單純感慨,咋有人喝了那么兩杯就進屋去休息了?喬越不那么想啊,喬越一下就想多了,心說郁夏果然沒騙他,他暴露了。
喬寶寶有點難為情,就偷偷問郁夏啥時候回校,都待了這么久,在有段時間就該開學了。郁夏也在琢磨這個事,說先去訂票也行,還得拿學生證去換糧票,走之前還得去看看高中的班主任。
這邊郁夏在為回學校做準備了,她心里有顆定/時/炸/彈,還想著不知道啥時候郁春就要鬧起來,沒想到郁春竟然沒鬧。并且接連一段時間在隊上都沒見著她的人,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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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票還是喬越去定的,哪怕他人在s市,也比郁夏門路多,他就出去一趟,回來便帶著兩張硬臥車票。他倆準備八月中旬離鄉,走之前四五天,生產隊上扎起鞭炮,那兩天之內有好幾家人提著肉啊酒啊來登郁家的門。
最先來的就是陳素芳和她閨女高紅紅,郁媽看親家母提著大包小包來了,還想問咋回事,陳素芳就一把拽住她的手:“真多虧你家二妹,她頭年不是留了個復習資料,我們紅紅去抄來照著學,考上了!錄的第二志愿,什么師范大學來著?”
“親家母,你家二妹真是天大的功德,我們紅紅考上大學了!我家也有大學生了!我謝謝她,一輩子謝謝她!”
高紅紅也是滿身喜氣,趕緊順著他媽說是哪個大學,錄的什么專業,說完就催問:“小夏姐呢?我得親自謝謝她!我真是命里遇貴人,我走好運了!”
郁媽聽著也挺高興的:“親家母,你來到謝我不攔著,嘴上幾句話的事,還提啥東西?你家紅紅考上大學咱還沒添禮呢!”
“添什么禮?趕明我就割肉去,后天我家開席,都來吃,誰也別帶禮!”陳素芳還真不是作秀來的,她是實心實意感謝郁夏,恨不得跪下給磕頭那種,“我這個閨女我清楚,有點小聰明,就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坐不住!她那學習成績能考上個中專就阿彌陀佛了,最后這年進步大啊!學校老師也說她復習得好,她知道什么?不就是照著二妹留下那個學的?”
陳素芳說著,正好郁夏和喬越一前一后從村道上過來,郁夏手里提著個籃子,里頭裝了幾顆菜。
她遠遠招呼一聲:“嬸兒?紅紅?你們咋來了?”
聽到這聲,陳素芳丟下郁媽就往郁夏跟前湊,那頭高紅紅脆生生應了一句:“小夏姐我考上了!我考上師范大學了!”
……
高紅紅是第一個,這一年,生產隊上奇跡般的錄上三個本科生,整個大隊也就是他們三個。
前后兩天時間,這三家提著煙酒茶硬糖什么的就往郁家趕,非要郁夏收下不說,逢人就說郁家祖上積德,讓他們得了郁夏這么好的閨女,這郁夏啊,不僅自身優秀,憑借努力成為了整個公社第一個考出去的大學生,還留下寶貴的復習資料幫助鄉里鄉親。
公社高中的校長嘴都笑咧了,生產隊長也高興,就一個生產隊,兩年出了四個大學生,雖然后面這三個都挺玄乎,學校錄得也不是那么好,可那也是大學生!大學生多寶貴你看國家給的待遇就知道了!給困難補助,包分配工作!等于只要你考上以后啥都不用愁了!
別說全生產隊,整個大隊都在向郁夏學習,新錄取那幾個大學生的媽也是提著兒子閨女的耳朵訓話,讓他們找好榜樣,跟好人才能學好人。
就比如老高家,陳素芳狠狠操辦了一場,把收到的禮錢全給高紅紅自己捏著,又拿了一百塊錢出來說獎勵她。
“你把錄取通知書拿上,回頭跟媽進縣城換糧票去,紅紅啊,你到校之后可得好好學習,像你小夏姐那樣,認真讀書,爭取獎學金,畢業之后分配個好工作,你就是城里人了!”
“咱家不用你那么辛苦,你腦子笨,一門心思讀書就行,別想著打工掙錢,缺錢使了寫信告訴媽一聲,媽給你寄去!”
高紅紅邊聽邊點頭,她又不是傻子,她心里清楚得很,整個生產隊就小夏姐最有見識,高家的話,就她媽最靠譜。
“媽你說,我嫂子和小夏姐那可是親姐妹,咋腦袋瓜差了那么多?”
提到郁春,陳素芳都沒脾氣了,撇撇嘴說:“要不是差了那么多,她會嫁給你哥?得了,你好好讀書別想這些,家里有我鎮著出不了事,她要折騰由她去,要出錢出力沒有,明知道是賠本買賣傻子才給他出錢!”
“……那要是她搞出大動靜來?”
陳素芳想了想,說:“你別看你哥整天混日子,他心里還是有點數的。”
郁夏在接受全生產隊感謝的時候,郁春在忙著為生意開張做準備,她在添置東西。郁夏在家里吃了最后一頓,同喬越一起讓他爸送上火車的時候,郁春基本已經準備好了。
她也是個堅定的人,說要賣燒烤,還真打了副燒烤架子,又買了些煤炭,并且如她早先計劃的那樣在縣里找了個租屋。這時還不興什么押一付三,她和房東說好每個月初給錢。房東想著萬一哪個月她給不上把人轟走也不吃虧,就應下來。
郁春已經在準備削竹簽子整原材料了,還想用素菜練練手,差不多就出攤去。
她原先計劃去中學門口,讓高猛潑了冷水,說哪個學生有錢吃這玩意兒?
想想也是,這年頭學生怪窮的,她又重新考察了一遍,換了個人來人往的十字路邊。
啥都準備好了,只等練手藝了,郁春就在租屋想點火試試,結果費老大勁兒沒把煤炭點燃,她讓高猛想轍兒,高猛在鄉下也只燒過柴火灶,哪碰過什么煤炭,就沒搭理她。
郁春是急性子人,氣啊,她舀著一勺油澆在煤炭上,跟著引燃火柴往里一丟,火苗一下躥得老高,頭發簾兒都給燒焦了半截。
這頭郁春正艱難的和煤炭做著斗爭,那頭郁爸送走二閨女之后直接回了村里,他回來就去了趟大哥家,同老爺子商量說想把自家那個茅頂換了,換個瓦頂。
“爸你看夏夏都處對象了,我想著咱家也得規整規整,要直接起個新房子手里沒錢,買點瓦片來換個頂應該還成。爸你給我參謀參謀,我換個頂行不?”
郁大貴蹲在屋檐下,端起茶盅喝了一口,點頭說想換就換吧,換個頂是要好很多,不漏雨不說,頂上弄兩塊玻璃瓦采光也好。
“老二你錢夠不?不夠問你媽拿點,一家人不計較這么多。”
郁爸直說不用:“我這有一百,夏夏媽手里兩百,哪怕花了一些,加一起也頂上城里人一年工資,買幾摞瓦片還不夠?”
這話聽著實在,郁大貴就不再勸,說要出力來喊人就是,別說整個郁家,因為郁夏的關系生產隊上誰不高看他們一眼?樂意幫忙的不知道多少!
郁爸聽著這話就咧嘴笑,這閨女啊,就是爭氣,爭氣又貼心。
從那頭回來,郁爸就尋摸到灶間去,郁媽看見他便問:“人送走了?”
“走了!我看他倆上的車!”
郁媽舒一口氣:“早先二妹老不回家,我心里惦記,這次她帶著對象回來我還是不踏實。閨女看也看了,她早點回校也好,讓喬越在咱家住著,我這心里就放不下來。”
“行了,不說這個,她媽……我和你說件事,前頭二妹帶她對象回來我就合計著,現在人走了,我想著把咱家這房頂換換,把茅草掀了換瓦片蓋上。”
郁媽心里咯噔一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