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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這個事,老太太就不高興見到郁春,聽說她要和高猛訂婚還嘀咕來著,說真是什么鍋配什么蓋。高猛是個游手好閑混日子的,郁春和他一樣,好不容易才進了繅絲廠,干了沒多久就鬧著要辭工,如今在家里混吃等死也沒見她臉熱。你說閑在家里也就算了,她連房前屋后這點活也不幫著干,好吃懶做成這樣,能嫁出去真是阿彌陀佛。
因為訂婚的是郁春,老太太一點兒也不嫌棄高猛,她還納悶呢,陳素芳精明了半輩子,咋就想不開要郁春做兒媳婦。
本來,再忍個一年半載就能把這懶東西嫁出去,老太太也懶得計較什么,壞就壞在郁夏千里迢迢給她送了訂婚禮,她就是一臉的理所當然。
老太太原先是好奇郁春收到啥了,過去一看,好家伙,是條大紅色的羊絨披肩,伸手摸一摸,真暖和。
不怕說實話,老太太心里想的是給她送兩包糖頂天了,買什么羊絨披肩?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她這邊忍著沒說,郁春還窮發牢騷。
老太太干了個啥呢?她一把抽走那披肩,抱著就往外走,這時候房里幾個人都是懵的,她快走到門邊了才回頭說:“看不上眼你就別拿!我拿去給學工媳婦,正好她過幾天要回趟娘家。”
郁春就是嘴上嫌棄,說樣式一般那也是和幾十年后相比,這條披肩擱這會兒那是最時新的,這紅色又正得很,誰看了不稀罕?郁春還準備擺訂婚酒那天披上讓人羨慕她,就讓老太太一把拿走了,老太太剛走出院子就遇上跟過來的大兒媳婦,把披肩往她懷里一賽。
郁學工那婆娘楞了一下,又低頭看一眼,問:“媽這是啥呀?”
“你說這個,這是夏夏從京市買了寄回來的,說是叫羊絨披肩!你進縣里沒見過?人家圍在肩膀上的?”
那可是稀罕玩意兒!大伯娘在圍腰上擦了擦手,這才小心摸了摸:“這料子咋那么舒服?這得多少錢啊?這給我的?那多不好意思,弟妹有不?”
郁夏她大伯娘也是個能耐人,拿著就準備往肩頭上比劃,又嫌今兒個穿這身臟,想著回去換身干凈的再試試,嘴上說什么:“媽你看我都這把歲數了,這顏色是不是不太襯我?”
老太太看了看,要說不襯是不大襯,那總比披在不記好的白眼狼身上強多了!她擺擺手睜眼就是一句瞎話:“我看還行,過兩天你不是要回娘家吃酒,給它披上。”
她大伯娘怪不好意思的,“真難為夏夏這么惦記我……”
“學工媳婦你真要謝就謝郁春去,該謝她不識好!這披肩是夏夏聽說她要訂婚,花大價錢買了寄回來的,郁春這不是看不上嗎?她看不上就算了,誰還能勉強她?”
她大伯娘聽完一個趔趄,險些摔了。
“那還是算了,這我咋能要,我成啥了?”
老太太扭頭盯著她看了半天:“合著你倆還都看不上?那就等學兵啥時候處了對象,我當見面禮送她對象去!”
“……那我咋能是看不上呢?這要是給我的,那我肯定喜歡得不得了!”大伯娘添過新衣裳,那是土布的,她這輩子還是頭回摸到羊絨制品,心里能不喜歡?她喜歡死了!這不是沒臉同侄女搶東西!
不過老太太都這么說了,那與其放那兒便宜老三媳婦,還不如給她!
“既然春兒看不上,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來,春兒啊,大伯娘謝謝你了。”她說完就準備拿回去試試,一轉身發現有幾個婆娘跟出來聽熱鬧,主動就把披肩打開給人家看,嘴上還說呢,“瞧瞧,這是夏夏買了寄回來給她姐的,沒想到春兒不喜歡,非說不要,就便宜我了!”
兩個婆娘看著也眼熱的很,問說這得多貴啊,又夸郁夏有心了,跟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人在屋檐下氣得發抖的郁春一眼。
“這還不喜歡?那高家的買啥才能討她喜歡?”
“你替高家操什么心?人家富得很呢!”
……
要是換個人,臨時改口也得把東西拿回來,偏偏郁春她是重生回來的,好東西她見多了,對羊絨披肩的確沒那么稀罕。再有她這人既要強又好面子,尤其不樂意矮郁夏一頭,聽人家夸郁夏孝心好知道給家里寫信寄東西,她話到嘴邊改了口:“大伯娘喜歡拿著就是,這披肩老氣得很,不適合我。”
說完她憋著一肚子火回了屋,那兩個湊熱鬧的婆娘還說呢:“這個色是得長得白穿上才好看,像你們郁夏那樣,干那么多活也沒曬黑過,白白凈凈的,那穿上別提多漂亮!”
她大伯娘聽著也不生氣,還擺擺手說:“她們小姑娘才挑剔這個,要我說咋都好看,多好的東西。”她大伯娘已經等不住了,就說要回去試試,兩個看熱鬧的也說想看看,跟著就走了。
郁媽從頭到尾沒插上嘴,她徹徹底底傻了眼。
至于老太太,心說自己咋也得多活幾年鎮著這些不安生的,等夏夏過上好日子了不能讓這些沒良心的拖累她。
郁春說了親就準備結婚,趕緊嫁出去謀自己的營生過自己的日子,好壞賴自己,別埋怨人。
京市那頭,郁夏咋也想不到她奶還有這種操作,她也顧不上去琢磨這些。哪怕對喬越說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其實是真的忙,就十二月,她交了有三篇論文,剛忙完這茬,一轉身期末考試就來了。
期末考試斷斷續續進行了一周,最后一門考完,來到京醫大的第一個學期就結束了。
比起別的同學或者忐忑不安或者愁眉苦臉,郁夏狀態很是不錯,她對自己交上去的答卷很有把握,盤算著回去就把行李收一收,休息兩天就到醫院報到去。
聽說過年這陣子醫院會非常忙,郁夏上次交翻譯稿的時候就同對方打過招呼,下次可能要等年后。對方也說過年他們要休息,不用著急,這事也就談妥了。
郁夏想著有這個機會被齊教授推薦去醫院開眼,很應該好好把握。同時她也希望寒假這段時間能好好補償喬越。郁夏忙里忙外的時候喬越一直跟著操心,有時給送奶粉,有時給送湯,還送水果送核桃,生怕女友虧了自己的嘴,怕她太忙太累營養跟不上。郁夏總說不用費這些心,學校食堂飯菜挺好,同學們都一樣吃的。
喬越每回都能理直氣壯回過去——
“人家沒處對象就算了,你處著對象,你對象心疼。”
“夏夏你對自己好點,也學著依靠我。”
因為男朋友的媽是學校的教授,郁夏想當面裝閑回頭加班都不行,齊惠桐女士在這個問題上和喬越就是一條心,忙點不妨事,忙過頭她轉身就給兒子撥電話去,回頭喬越就給送飯送湯來。
要想管住郁夏還真就只有這辦法,她就是那種當面什么都答應,讓你放下心回去了,轉身該咋忙咋忙。回頭問起來再給你撒撒嬌,說我不辛苦,我不累啊,這種程度我沒問題。
或許是沒到勞累的程度,不過比起同班同學,她這種強度還是讓人擔心,不過好在壓力最大的十二月過去了,輔導員簡單講了幾句,叮囑大家假期注意人身安全,跟著就宣布放假。
郁夏收了兩套衣服,將錢夾進本子里,帶著這些就下了樓。她在樓下遇到開學來報道時認識的許師兄,這位師兄一開始對郁夏還有點意思,猶豫說要不要追,看她那么優秀,學校里喜歡她的不要太多,感覺自己沒啥機會就趁早放棄了。
許師兄從女生樓外那條路經過,看到郁夏就招呼了一聲,郁夏本來想看看喬越來了沒有,聽到那聲扭頭一看:“師兄好久不見了。”
“咱可不像你那么游刃有余,復習這半個月差點把命搭進去。師妹這是準備離校了?就這點行李?”
郁夏笑道:“就收了兩身衣服,我留在京市過年,沒準備回去。”
許東升倒挺意外:“宿舍樓不是要關?”
“教授說推薦我去醫院學習,假期可以暫時住在醫院的宿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