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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止,郁學兵還偷偷把郁夏拉到一邊告訴她,大學生拿錄取通知書換的是全國糧票,全國糧票比地方糧票珍貴很多,因為拿到哪兒都能用,發行的數量也少。
到京市之后,可以拿全國糧票跟人換地方糧票,換的比例大,如果換1:1那對方就得另外補錢,這么過一遍再拿地方糧票去學校換飯票,能賺一點。
這種事郁夏當真是頭一回聽說,她壓根沒想到換個票還有這么多門道。
郁小叔就說,這是他從廠里聽來的,派去外地出公差的干事員就這么搞,賺那一點對他們來說不多,到窮學生手里能添好幾樣小件了。她小叔知道郁夏帶了不少錢在身上,提這么兩句也就是讓她注意一下,有機會就換,這是白賺的。
郁夏都記住了,心想要是碰巧能撞上換全國糧票的就換,沒撞上就別費那勁,初來乍到麻煩不少,不能為這事把其他搞得一團亂。
聽舍管阿姨交代清楚,郁夏挺感動的,這個時代可能是有很多不便,人情味兒卻比后世濃郁很多。
“這真是好消息,因為路途實在遙遠,我又是獨身一人上京,能帶的東西有限。這下太棒了,學校完全解決了我的難題,謝謝領導,也謝謝阿姨關心。”
舍管阿姨就和在校園里打掃清潔衛生的一樣,屬于員工之中最基層的那種,也就是后勤人員,他們在學校里是被漠視的一群人。
教授們地位尊崇,學生們是天之驕子,他們后勤人員雖然也有編制,不過呢要是做得不好,后頭多的是人排隊等著頂替你的位置。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在調節矛盾處理各種問題的時候她們是小心再小心,反而同學們不怎么把舍管阿姨看在眼里,進出大門或者在樓道里遇上會打招呼的都不多。
真難得遇到一個這么客氣的學生,人家還是全校第一名考進來。
平時吧,舍管阿姨是有問必答,你不問她也不會多嘴。同郁夏說話這個心里一舒坦,同她講了不少事。
比如說二零五宿舍斜對面就是盥洗室,洗臉洗衣裳都在那兒,廁所要到走廊另一邊,從郁夏她們宿舍過去得多走幾步路,“不過也有好處,這廁所吧,哪怕打掃的勤也難免會有味兒,隔遠點夏天好過些。”
郁夏邊聽邊點頭:“是這個理。”
看她背著個大包站這兒聽,舍管阿姨還心疼起來,她打開門讓郁夏進來坐著,將包卸在腳邊,還遞了個水杯過去:“你聽我講,你待會兒上樓去先把東西放好,也不急著收拾,跟著把飯票換了。這會兒還早,排不了多長的隊,去晚了難說。”
說著還給指了指食堂的位置,就在食堂里頭,專門開了一個窗口給換票的,“糧票換成飯票要補點錢,不過也不多,你別忘了帶?!?
“開水房在我們女生樓后面,早中晚都會開放一段時間,到時候阿姨把時間貼在公告板上,到點兒排隊打?!?
“學校后門那邊有一個小賣部,里面賣一些小型日用品,這是專門開設來給學生們提供方便的,不需要票,像肥皂、牙膏這類消耗品就去那頭買。”
“還有洗澡呢,得上公共澡堂……”
阿姨真是超額在完成舍管員的任務,她方方面面都關照到了,讓千里迢迢北上讀書的郁小夏感受到了首都人民的熱情和溫暖。
等說夠了,阿姨還挺不好意思:“你才來報道我就說這么多,怕是把你說暈了,那這樣,你先上樓去收拾收拾,也歇口氣。對了,閨女你帶水壺沒有?我給你滿一壺熱水,這還沒到點兒你打不上?!?
郁夏就從掛在胳膊肘上的布口袋里取出鋁制水壺,阿姨接過去還給涮了涮,提起開水瓶給她倒了一壺。
“阿姨我們啥時候領書?學生證上哪兒辦???”
舍管阿姨替她擰上壺蓋,遞還過去,跟著回答說:“書是班上統一發,到時候有人通知你。學生證也是一樣的,過幾天應該有人帶你們去拍照。那個辦下來之前都是用錄取通知證明身份,你要出?;蛘咿k什么事別忘了帶上。”
……
這么一通聊下來,開學要注意的方方面面郁夏心里都有數了,眼看著又有女同學進宿舍樓,她同王阿姨打了個招呼就背起大包上二樓去,過去二零五一看,門關著,還沒人來呢。
郁夏拿鑰匙將門打開,走到最里頭那張床前,她順手把口袋放在桌上,把包袱擱地上,歇了口氣,順便打量起這間要住好幾年的宿舍來。
這條件比起后世相當簡陋,和同時代的農村相較卻已經很好了。屋里擺著四張床,寬大概一米,桌子是四人共用一張,長條狀的,帶四個能掛鎖的抽屜。每個鋪位又各自配了個柜子,郁夏將略小那把鑰匙取出來,打開柜子一看,里頭塞得滿滿當當,具體是些什么一眼看去真沒瞧明白,只能看出有棉被有毛毯有床單,最頂上是個枕頭。
床單被套什么一水兒的全是天藍色,沒有印花,郁夏將床單鋪在棕墊上,四面壓好,放上枕頭,棉被和毛毯就由它放在柜子里,她把毛巾被取出來放在枕頭上。
這樣疊過之后,柜子里就剩下了一點空間,這點空間可以用來放冬天的衣服,她把柜子里頭壓了又壓,將暫時用不到的全鎖進去,降溫之前都不用動它。這陣子要穿的就留在背包里頭,先湊合著放在床下。
帶來那兩條毛巾擱她那抽屜里,還有個塑料口袋里裝著牙膏牙刷肥皂之類的,也規整好一并放進去。
她先把東西分門別類放好,之后從門后面找到一把嶄新的掃帚,將宿舍清掃一遍,再拿抹布將桌面窗臺這些地方擦上一遍。這些活過去這半年郁夏都做慣了,動作麻利得很。
同宿舍另外三個人來得晚一些,有一個是當天傍晚,還有第二天第三天來的。
四人之中走得最遠就是s市來的郁夏,其他三個全是北方人,甚至第三天那個還是本市的,也因為是本市的,她比別人有多幾分優越感,來的時候有爸媽陪著,本人就坐在床上吃水果,送她來那幾個忙進忙出還不忘記詢問同宿舍其他人的情況。
“我們娟子是學護理的,你們三位同學都是哪個系???”
因為知道她是本地人,哪怕看著不好相處,另外兩個也壓下心里那點排斥,端起笑臉迎人。
“那可巧了,阿姨我也是學護理的?!?
“我是藥劑。”
另兩人都搭了腔,一屋子人就齊刷刷朝郁夏看來,郁夏本來在給家里寫信,這時也擱下筆,側過身來笑道:“我是臨床一班的?!?
對方顯然沒想到,詫異地說:“小姑娘很不怕吃苦嘛,這科怕是沒幾個女同學會報?!?
郁夏就笑笑。
結果她媽又問:“你高考多少分?我閨女考了三百二?!?
宿舍里其他兩個都沒聽懂,郁夏聽懂了。
這個李文娟是京市本地人,上本地的大學就很占便宜,她的錄取線和外地學生不一樣的。本來,護理專業劃的線就比基礎醫學臨床醫學之類的矮一些,她這個分數在錄取進護理專業的本地考生里頭可能不低。李文娟她媽看著和善,骨子里挺傲的,尤其在面對郁夏的時候。
這也是郁夏沒想明白的一點,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對方,明明剛才認識,也就才打了個招呼而已。
想不明白她也懶得想,既然問到了,郁夏就笑瞇瞇回說:“阿姨你問我啊,我考了三百八十九。”
天兒就是這么被聊死的,李文娟她媽后來夸了郁夏兩句,面子做到了,心里咋想就得是自己才知道。
既然沒人再拖著她說話,郁夏就悶頭接著寫信去,她直接忽略掉可能不太好相處的室友,重點和家里人提到首都人民的親切和善,無論是同校師兄或者樓下的舍管阿姨都是好人,幫她很多。
郁夏悶頭寫了好幾張紙,沒注意到李文娟她媽走之前還和閨女說,讓閨女小心著點,學臨床那個不簡單。又千叮嚀萬囑咐讓她閨女談了對象千萬別介紹給室友,低調一點,免得讓鄉下來的狐貍精勾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