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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笑就站在窗口目送陸淵離開,聽到盧母的話,輕輕一笑,“媽,你是這么想的?你也認為他的態度很真誠,對不對?”
不遠處的盧玨不領情地哼了一聲,“全是做戲。”
孫笑心道,是啊,全是做戲。陸淵是,孫笑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是一場戲中戲,權看誰演技精湛到能騙到另一個。可陸淵縱然在這個世界里再老謀深算,也比不上真真攻略了八百十個各色男主的孫笑。
陸淵以為他只要表現出回心轉意的樣子,佐以長時間的誠意和殷勤,孫笑就會被打動,會選擇再給他一次機會,但孫笑偏不順著他的套路來。
她一方面對唐柯保持著從始至終都一同的拒絕態度,另一方面對于陸淵的獻殷勤更是不僅無動于衷,甚至還有點冷漠。
陸淵也是中了邪了,他越是把時間和精力花在孫笑身上,他就越發覺自己開始不可自拔。孫笑吃飯時吃到青椒皺著眉咽下去之后飛快挖飯的這么一個小動作,他就能覺得可愛到不行。
他們還沒談離婚之前,她就是這樣的人嗎?是他沒有用心去發掘,還是真的因為她“不愛他”的這一面特別吸引人?
而回想一下葛紅袖的面孔和性格,似乎都已經變得有點模糊起來了。葛紅袖喜歡什么來著?似乎就是肆無忌憚地花錢。
陸淵這一瞬間似乎抓住了孫笑和葛紅袖兩者的不同,但很快這絲靈感就從他意識中溜走了。
說到葛紅袖,她在那一次商場被群眾認出來之后沒幾天就找到陸淵的助理,簽下了離開的合同,拿了一大筆錢之后干脆利落地離開去了國外,順利程度讓陸淵側目。他一開始以為葛紅袖是在耍花腔,可一個月過去了她也沒有異動,陸淵就漸漸地把這人忘到腦后去了,也是薄情得可以。
陸淵不再關注葛紅袖,可孫笑不一樣。她不會利用唐柯,可不代表她不會利用葛紅袖這樣簡直是插在哪里都可以的好棋。
半年多以來,葛紅袖以為自己足夠低調,可其實每周,都會有人將她的一舉一動匯報給孫笑,從不間斷。
因此,在葛紅袖偷偷地轉了兩班飛機,又坐火車回到國內的時候,孫笑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
得到具體的情報時,孫笑正在刷朋友圈,陸淵在兩個月前加上了她的好友,隔三差五就來找她聊天,得不到回應也絲毫不覺得尷尬的那種。三分鐘前,他剛好給孫笑發了條消息,說下屬推薦了一家味道絕贊的夜宵店,詢問要不要給她帶一份來。
“差不多也該收一收網了……”孫笑勾了勾嘴角,把裝著資料的文件袋往旁邊隨手一放,慢悠悠地打字回復陸淵,“陸總知道我喜歡吃什么?”
原本打算著無論孫笑回不回復都要以此為借口跑過去一趟的陸淵捏著手機就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短短半個小時后,陸淵就出現在了盧家門口,是孫笑給他開的門,而盧玨則黑著臉站在后面。
“剛初春,別站在外面受風。”陸淵自然而然地側身擋住孫笑,把打包好的夜宵遞到她手里,“不合胃口的話,下次再換一家嘗嘗。”
孫笑挑眉接過沉甸甸的袋子掂了掂,抬眼一語不發地盯著陸淵。
陸淵早就習慣了被冷漠對待,他自己就能接自己的話茬,“吃完夜宵不要馬上睡覺,對身體不好。我還有點工作沒處理完,有什么事情打電話給我,我隨時會接。”
孫笑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冷不丁地問,“你的戒指呢?不戴了?”
陸淵哭笑不得,“你都把你那枚送人了,我總不好和別人戴對戒,早兩天就收在家里了。”
孫笑哦了一聲,又問,“那你手上不戴結婚戒指,是不是代表現在是對外開放的單身狀態?”
“怎么可能。”陸淵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無一物的無名指根,“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在用盡全力挽回你。”
“挽回了以后呢?”孫笑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你有想過以后的事情嗎,陸淵?”
陸淵當然設想過,他甚至想了不止一遍,“婚禮肯定是要重新辦一次的。上一次我們沒度蜜月,這個也需要補回來。我會盡量每天回家和你一起吃晚飯,你說你喜歡家常菜,如果你不愿意下廚,那就由我抽空來做。你不想要孩子,我也完全沒意見,你高興就好。”
孫笑聽他說著說著,冷硬的嘴角終于泄露出一絲微弱的笑意來,“你以前也想象過和葛紅袖的未來會是什么樣嗎?”
“……”陸淵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怔了一下,接著他猛然間就意識到了葛紅袖和孫笑究竟是哪里不一樣。
他想擁有葛紅袖,只是那一瞬間‘擁有’的感覺就足夠讓他滿意。可他想得到孫笑,完完整整,從頭到腳,一根頭發絲也不能少,一天一小時都缺不了。
等待葛紅袖的時候,他只是在等待那個時刻,甚至等待的過程也是一種成竹在胸的享受;可現在他還沒有真正得到孫笑的一個點頭,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跳過所有的漫長守望,直接切入兩情相悅的婚后生活。
喜歡和喜歡之間,差距居然能有如此之大。
也許是他長時間的沉默讓孫笑產生了誤會,她重新冷下了臉,伸手就要關門。
陸淵及時反應過來,捉住孫笑的手,發自心底微笑起來,“我的答案是沒有。你和她對我來說沒有可比性……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盧靜。”
孫笑沒抽回手,挑眉,“所以之前,你都是假的喜歡我,裝著來討好我,是嗎?”
“也許半年以前確實如此……”陸淵輕吻她的指尖,眼角眉梢都是撩人笑意,“但在追求你的過程中,我不知不覺已經淪陷了。還以為自己很清醒,可其實一切的主動權早就過渡到你的手中。”
孫笑挑挑眉毛,心想這句倒是說了重點。從頭到尾,她就一直掌握著所有陸淵感情細節的走向,什么時候高潮,什么時候平緩,什么時候迎來結局,都是由她一手掌控。
這世界只是她短暫停靠的一站,所以身在其中的所有人,也不過都是用完就扔的棋子。
葛紅袖是,而陸淵也是,只不過他散發著攻略對象的光芒而已。假設身上帶攻略光環的人是唐柯,那劇本就會完全倒著寫了。
孫笑對于自己騙人感情這件事的惡劣程度向來選擇視而不見,反正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被她攻略過的那些男主又不可能跨過世界和世界的距離來找她算賬。
“……這也意味著,哪怕花再長的時間,我也會緊緊追在你身后的。”陸淵含笑松開了孫笑的手,“明天見。”
孫笑若有所思地蜷了蜷手指,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在陸淵轉身后,才像是剛想起來似地說了一句,“我不吃芹菜。”
陸淵回頭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晚安。”
孫笑一開始沒理解,等打開夜宵的時候才發現里面確確實實沒有任何自己不喜歡吃的東西,不禁挑眉——陸淵在盧家就吃了那么幾頓飯,就把她的飲食喜好給記下來了?
她敢肯定曾經的陸淵是根本不會在意盧靜喜歡吃什么又不喜歡吃什么的,他連聽到盧靜的名字都嫌煩好么。
“我還是覺得陸淵那小子不是個好的結婚人選。”盧玨臭著臉拿走其中一份瑤柱鮮蝦粥,“我從見他第一眼就沒有看他順眼過。”
“我知道,大哥眼里誰也配不上我,是不是?”孫笑把勺子遞給他,調侃。
“唐柯至少比陸淵來得靠譜。”盧玨強調道,“我看你有對陸淵那小子心軟的苗頭,不如還是跟唐柯多出去玩玩吧,當作散心。”
孫笑責怪地拍他一下,“唐柯不是誰的替代品,更不是大哥你的擋箭牌。我在很努力地維持友誼的小船,你不要搗亂。”
“友誼的小船?”盧玨差點沒笑出聲來,“我的親妹妹,唐柯就差親手把這艘船給鑿沉了好嗎?他根本不想跟你一起劃友誼的小船!”
“那也不行,他只會是我的朋友。”孫笑的態度很堅決。攻略各式各樣的男主是不得已而為之,順手整治一下惡人和反派也都是錦上添花,可是去攻略一個不需要的角色不僅是在浪費精力,更是在與孫笑最大的目標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