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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爾多:“如果您指的是我的隊友……我覺得他們挺好的。”
不愧是神院的精英。從知識儲備到理論實踐,比戈爾多所見到的絕大部分同學都要優秀。
“你不覺得他們拖后腿就好。”亞特里夏抬頭,視線投向被夕陽染紅的白色墻瓦,“可惜隔壁騎士院明天還要再來五個,現在放下心來為時過早。”
戈爾多有些不解。
“……你沒有接觸過很多圣殿騎士,不知道他們都是怎么想的。”亞特里夏淡淡地說,“正如許多牧師瞧不起圣殿騎士,覺得他們是天賦欠缺者,將魔法融入了傳統的武道,是不三不四的下等行為。但是也有很多圣殿騎士以自己的武力為傲,將實戰中不能起到多大作用的牧師視為附庸。現在賽蘭卡和阿奇德雖然已經休戰,但帝國之間的關系依舊緊張。這次的帝國聯賽,也會成為一次兵不血刃的相互傾軋。對方重新召開聯賽,目的就在于炫耀自己的實力強大。而鐸瓦帝國長期夾在賽蘭卡和阿奇德之間,韜光養晦、低調處事,卻也難免想在帝國聯賽這種小場面上爭一爭意氣……畢竟這只是一場聯賽。輸了或許意味不了什么,但是贏了就可以收獲一些名聲。”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戈爾多點了點頭。
所以敵方隊伍要么是蓄謀已久,要么是有備而來。而他們神院這邊是臨時七拼八湊出的一個草臺班子。
“你盡力而為就好。”亞特里夏說,“首先得保證自己的安全。”
戈爾多沉默了一下:“……他們總不至于派出圣騎士來毆打我一個牧師吧。那也太掉價了。”
亞特里夏笑了一聲,瞥了他一眼:“難道你怕嗎?”
戈爾多也笑了出來。
他還真不怕。
“……老師。”聊了一會兒,戈爾多忽然拿手指了指天空,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閃爍著笑意,“你看,天已經黑了。”
亞特里夏不為所動:“所以?”
戈爾多:“……您之前答應過要補我一份禮物的。”
亞特里夏:“瞧你那副樣子。我什么時候言而無信過?跟我來,禮物就在我的教員室里。”
……教員室?
亞特里夏今天剛來神院,他的教員室里面能有什么東西?除了書還是書。
戈爾多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亞特里夏將他領進教員室之后,打開了桌上的油燈,焦黃色的光暈照亮了掛在窗邊的深綠色絨布窗簾。
戈爾多隨便挑了一張椅子坐下,看著亞特里夏在抽屜里翻找了半天,抽出一本用羊皮紙包好的書本——
“這個歸你了。”亞特里夏淡然地把那本書遞了過來,“小心藏好。別被其他人看見。”
戈爾多愣了一下,接過那本書,打開羊皮紙包之后,發現這本書的封皮是純黑色的,只在表面用金粉描繪出了一個太.陽形狀的方正圖形。戈爾多上手摸了一下,發現封面居然包裹著一層有些軟化的黑蠟石。
黑蠟石的存在本就是為了保護書頁不受腐蝕。這是一種非常昂貴的材料,意在不計代價地將書本里的內容保存下去。
戈爾多心頭一跳,就是有些昏暗的燈光翻開了第一頁,只見扉頁上用有些褪色的黑色古語寫著四個字——
《黑暗圣典》。
傳說中記載了無數黑暗咒術的究極邪惡之書。
戈爾多有些不知所措地抬頭看向亞特里夏,只見亞特里夏施施然地站在窗邊,說道:“你也該學著多了解一些黑暗魔法了。”
戈爾多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了一下。
“……只有了解它,你才能知道該如何抵御它。”亞特里夏接著說道,卻不知他的話讓戈爾多瞬間松了口氣,“但是黑暗魔法也是分多種流派的。與光明魔法不同,黑暗魔法之間甚至會相互侵蝕,路數非常亂。如果你恰巧碰見了,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
戈爾多:“……”
他總覺得亞特里夏在暗示些什么。
戈爾多沉默了半天,站在桌前的亞特里夏換了個姿勢,用手扶了扶額頭,翠綠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幾絲不耐煩。
“非要我把話說的那么清楚么。”亞特里夏說道,“那位來自阿奇德的皇子殿下——我聽說他經常半夜出入你的房間。我知道你和他在做什么。你應該是在試圖緩解他身上的詛咒。可是他身上的詛咒來源于最高深的黑魔法,別說是你,即使是教皇估計也無能為力,繼續深入研究,對你而言沒什么好處。我了解你,你不是什么濫好心的人。如果你只是單純對黑魔法感到好奇,這本書里的東西夠你研究幾年了。”
“至于那個皇子殿下……聯賽結束之后,他大概率會從哪兒來回哪兒去。關于詛咒的事情,你一絲一毫也不要再碰了。”
第六十章
戈爾多略微沉默了一下。
平心而論, 亞特里夏說的有道理。三年下來,他不是沒有試著去解開賽倫身上的詛咒,畢竟怎么說他們都算是朋友……但是越深入研究, 戈爾多越明白詛咒的根源根本不在賽倫身上, 而在更加遙遠且隱秘不可窺見的地方。如果無法查清詛咒的源頭, 無論戈爾多在賽倫身上施展多少次驅散魔法, 詛咒都會卷土重來, 就像樹木扎根土壤汲取營養、枝葉逐漸繁茂那樣自然而然地生長在賽倫身上。
“可是他的病,難道就真的沒救了嗎?”戈爾多有些不甘心地問。
亞特里夏瞟了他一眼:“不是沒有方法, 而是這個方法根本不可行。因為身患詛咒這件事,本身就不是他能選擇的, 詛咒能不能徹底拔除也不受他左右,還要看他們家族里的其他人。”
戈爾多:“……”
所以這件事真的跟阿奇德的整個皇室家族有關。
那戈爾多的確是管不著了。
他嘆了口氣,為自己的朋友在心里默哀了三分鐘。
不過好在據戈爾多觀察, 賽倫身上的詛咒雖然厲害, 但還不至于危及生命。有生之年能不能解開詛咒,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明白了,謝謝您,亞特里夏老師。”戈爾多點了點頭。
亞特里夏看起來稍稍松了口氣:“你能聽進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