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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您覺得我會聽不進去?如您所說的,我又不是什么濫好人。而且我本就對這件事情束手無策。”戈爾多微笑著問。
亞特里夏瞥了他一眼,又從自己的書里翻找了一本出來,遞給他。
戈爾多接過來一看——這熟悉而又浮夸的封面, 可不就是戈爾多曾經看完了一部的《殿下獨寵千金少爺》。
戈爾多:“……”
看亞特里夏手上的這本,居然還是最新出的一部。
戈爾多只覺得臉頰有些發燙,而眼角則不住抽搐著。
“……您什么時候也開始看這種書了?”戈爾多有些咬牙切齒地提問道。
“閑來無事, 買來打發時間的。”亞特里夏眼也不眨的說著, “沒想到在我買了這本書之后, 還被一個女學生糾纏著八卦了半天這本小說兩個原型人物的風流韻事。什么隔著陽臺月下私會、燭光星夜互訴衷腸,王子殿下夜探少爺的房間,直到清晨才離開……實在是精彩。”
戈爾多:“……”
您怕是遇到這本書的作者、那個學妹本人了。還被推銷了她嗑的cp。
“可這是假的。全都是假的。”戈爾多面如死灰地說。
“我知道。”亞特里夏點了點頭,“如果是真的,剛才我提及那個皇子殿下的時候,你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所以您剛才也是為了試探我,所以才故意這么說的?”戈爾多問道。
亞特里夏:“我剛才說的當然都是真心話。只是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歡那個皇子殿下,事情會變得更加麻煩而已。”
戈爾多:“怎么個麻煩?”
亞特里夏瞥了他一眼,卻什么都沒說。
兩人一時之間竟然陷入沉默。
戈爾多似乎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大對勁,他微微扭過頭去,手掌握成拳在嘴邊咳了幾聲:“……不如,咱們就不聊這個話題了。對了老師,這本《黑暗圣典》您是從哪里弄來的?應該是很稀有的書籍吧。”
“這是禁書。”亞特里夏無比鎮定地開口,“我收集古籍資料的時候,從一個商人手上買來的,然后帶回了賽蘭卡。記得把它藏好。一旦被人發現了,那就是流放的罪名。”
戈爾多:“……這么危險的么。”
亞特里夏:“當然。”
戈爾多回頭望去,對方金色的發絲在昏暗的室內閃爍著隱隱的光彩,通透的翠色眼眸卻顯得愈加深沉。
亞特里夏出手,白皙的手腕從不染纖塵的寬大袖口里露了出來。他張開五指,燈光透過他的手掌,在書案上投下淺淺的倒影。
“雖然教廷禁止任何有關黑暗魔法的活動,但等你讀完這本書,你就會發現,黑暗魔法并非全由惡咒組成,甚至有許多比光明魔法更為實用的地方。”他如此說道,“正如三歲稚童都知道的道理,事物有正必有反,有光必有暗。拋去圣主與邪神爭斗不休的民間傳說來看,既然世間有光明魔法存在,那么從某種角度上而言。黑暗魔法的存在是一種必然。有些人匯集黑暗元素,類似于牧師匯集光明元素,是如同吃飯睡覺一樣再自然不過的事。”
戈爾多心領神會:“……那您是覺得,黑暗魔法也有它存在的價值?”
“一件事物是否存在價值,這本就是相對而言的。”亞特里夏搖了搖頭,“關于這一點,每個人的看法都不一樣。”
戈爾多肯定地說:“但是您至少沒有全盤否定黑暗魔法存在的意義。”
亞特里夏收回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非得這么想,那我也沒有糾正你的必要。”
“不過,今天的這一場對話你知我知。如果泄露出去,那就不僅僅是被判流放罪那么簡單了。”
戈爾多:“……”
他捂住了《黑暗圣典》的封面,輕輕摩挲,只覺得黑蠟石表面的涼意順著指尖慢慢攀延了上來。
“行了,禮物也補給你了,該把筆記還我了。”亞特里夏話題一轉,說道。
“好,那我明天給您帶來。”戈爾多點頭說道。
亞特里夏卻拒絕了:“我跟你一起去拿吧。我明天還有一堂課,今晚就要那些筆記。”
戈爾多同意了,用羊皮紙再次把那本《黑暗圣典》包了個嚴嚴實實,捧進自己的懷里,輕輕吸了口氣,說道:“那我們就趕緊出發吧。”
亞特里夏輕輕挑了挑眉:“表現的自然一點。你這副樣子才最惹人懷疑。”
戈爾多:“……”說的也是。
他換了個姿勢,把《黑暗圣典》單手貼在胸側,這才自然了很多。
戈爾多跟著亞特里夏走出了教員室,鎖上了門,穿過一小片玫瑰花園,往宿舍走去。
這是個無星無月的夜晚。蔥蘢樹林在地上投下暗淡的陰影,道路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昏暗。
戈爾多伸手點亮了一個靈光術。一團溫和的光球就這么漂浮在他和亞特里夏身邊,悠悠發亮。
“能讓自己的魔力在空中穩定這么長的時間,很不錯。”亞特里夏瞟了一眼那個懶洋洋的光球,說道。
戈爾多微微一愣:“這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亞特里夏輕輕笑了一聲:“只是對你來說而已。”
他們進了宿舍樓,爬上樓梯。戈爾多從自己的腰間摸索出一把銀色的鑰匙,一邊開門,一邊偏頭對亞特里夏說:“一會兒我給您倒杯水吧——”
然而還沒等戈爾多走進房門,一個身影就帶著低低的吼聲向他撲了過來。
“哐。”
戈爾多在看清門內景象的瞬間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門給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