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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領主最寵愛的私生子。
而秦放只在上面寫了一句話。
“我還是希望做您的學生。”
第18章
第二天,領主府收到了亞特里夏·霍恩的回復,正式答應做戈爾多·莫蘭的老師。
正在和伯里恩一起聽柯羅·西奧多老先生繼續講解《創世錄》的秦放,聽到這個消息之后,不禁勾起了一絲微笑。
出乎意料的是,柯羅·西奧多聽見這件事之后,驚訝之余完全沒有半點憤怒的神情,仿佛被亞特里夏從手下搶走一個學生是沒什么大不了的事,連連眉頭也沒有多皺一下。
“既然領主大人為您尋找了這么一位老師,您就跟著他用心學習吧。”這位雙鬢斑白、一身黑袍的老牧師這么說著,握住一柄銀質十字架在自己胸前畫了個十字,“跟隨他,你一定能學習到更多東西。“
秦放:“……”您知道亞特里夏·霍恩是怎么評價您的嗎,您就這樣為他說話?
秦放縱然對老者珍而重之的囑咐感到有些好笑,但還是得體地謝過了他的建議。
他后知后覺地發現一件事。
亞特里夏·霍恩是教廷中的異類,那柯羅·西奧多這個看起來古板而又嚴正的牧師為什么會對他贊不絕口?秦放還以為,像西奧多這樣的教會老者都會指著亞特里夏罵他“異端分子”才對。
等他把這個疑問帶到領主面前,領主才有些好笑地回答了他:
“西奧多先生即使不再是你的老師,他將來也要繼續教授伯里恩。你認為我們莫蘭家會聘用一個受教廷思想鉗制的牧師嗎?”
秦放:“……所以?”
領主:“他也算是屬于我們派別的牧師,教廷對亞特里夏的抵制在他那里是沒什么影響的。況且你知道亞特里夏為何被稱作‘天才’嗎?不僅僅是因為他在治愈魔法方面的造詣,他在殘卷典籍上的破譯天賦也是無人能及。他發現、翻譯并且整理了很多古時遺留下來的殘卷,這些殘卷對于教會和所有牧師而言都非常有價值,能加深他們對圣主的理解,提高他們在光明魔法上的造詣……”
秦放:“翻譯殘卷和提升魔法造詣有什么關系?難道他翻譯的是魔法書的殘卷?”
領主:“有一部分是……但大部分還是和圣主有關的文字。牧師們相信,念誦這些與圣主有關的文字可以積攢他們的功德,增強他們光明魔法的力量。”
秦放:“……”簡直就像是和尚念多了經,就覺得自己可以功德加身、破邪除魍一樣。
但是,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從幾百年后穿越到這個時代的秦放卻明白,能否使用魔法只取決于天賦,能否加強魔法力量只取決于練習和鉆研。如果不按照對的方法勤加練習,每天背個一百遍的《創世錄》都沒有用。
不過,這種傳說也有一定的道理。
別的職業秦放不清楚,反正他們法系職業多半是要吟唱的,而吟唱時能集中多少意念,直接影響著魔法的成功率——然而這世上相信自身力量的人不多,相信神的力量的人卻不少。對神明的盲目信任更能使牧師們快速地進入心無芥蒂的障礙。就像《創世錄》的結語一樣,“相信圣主的威能,一切的安排自有其道理。萬物的順從是種聰慧,能使圣主彰顯出他的慈悲和智慧”。
聽伯里恩形容,牧師在對他使用治愈魔法的時候是閉著眼睛摸他的額頭的,為的就是向圣主顯示自己的信任、虔誠和順從。
不過秦放覺得,亞特里夏肯定不會教導他這么去做。
“……亞特里夏的理論基礎基本來源于這些典籍和殘卷。”領主最后總結道,“因此他絕對稱不上是離經叛道。相反,他只是在對抗俗世罷了。西奧多沒有瞧不上亞特里夏·霍恩的理由。”
秦放:“……”被您這么一形容,亞特里夏好像還是個很有情操的人啊。
“對了。既然你確定要做亞特里夏·霍恩先生的學生,那這些東西就由你帶給他吧。”領主拍了拍手,他的隨從自房間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個精美的盒子,放在了桌面上。
秦放看著木盒子上精美細致的花紋,一邊說道“這是什么東西”,一邊打開了盒子上的銅鎖——
盒子里居然堆滿了各種顏色的寶石。這些寶石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光彩盈盈,澄澈剔透,有一瞬間幾乎把整個房間給照亮了。
“你的老師喜歡這些。”領主端起黃金制成的葡萄酒杯,冰藍色的雙眸里透出了然的笑意,“這是我們送過去的禮物之中效果最好的。能讓他來幫你治病、讓他擔任你的教師,都是托這些寶石的福。”
秦放:“……”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挑眉:“他喜歡寶石?……那個亞特里夏·霍恩?”
”是的。”領主舉杯,對著秦放微笑了一下,“他來自神院,但他并不是圣人。你認為教皇為什么會擁有插手王政的權力?除了我們的信仰外,教廷還擁有最多的供奉、布施、募捐和大量稅款,他們以金錢來打通上下關竅——圣職者們最擅長的就是斂財。教廷如此,亞特里夏·霍恩也一樣。”
“……畢竟誰不希望自己過得好一點呢?”卡薩爾·莫蘭低低地笑道,言語里卻沒有太多的恥笑。
秦放沉默著合上了木盒的蓋子,輕輕嘆息道:“我知道了。”
然后,在當天下午,他帶著這盒寶石和上課要用的工具,和馬肖再次踏上了前往司鐸府的路途。
敲開司鐸府的大門,來開門的依舊是那個穿著亞麻長袍的少年。
“戈爾多少爺,請進。”
對方用正處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嗓音低聲說道。他的身型不算是健美,卻也不像戈爾多·莫蘭那么單薄,在寒風中穿著并不那么厚實的衣服卻沒有病倒,可見身體素質相當不錯。他的五官雖然還透著一點稚氣,但是線條英挺流暢,雙眸明亮有神,笑起來臉頰上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可以窺見成年時會是個怎樣俊美而討人喜歡的青年。
秦放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問他的名字。于是他自然而然地發問之后,少年愣了愣,以超乎秦放預料的熱情回答道:“伊桑——我的名字是伊桑,戈爾多少爺。”
秦放點了點頭,卻見伊桑頓時如連珠炮般發問道:“您今天的下午茶打算吃些什么點心?榛果餡兒餅可以嗎……不,您大概不會喜歡這些粗俗的食物。還是我為您去面包坊買一些奶油點心回來?”
秦放:“……不了,謝謝,我下午一般不吃東西。”
“喝什么下午茶。”一道有些清冷傲慢的聲音傳了過來,“他是來這兒學習的——換句話說,就是來這兒吃苦的,不是來我們司鐸府參觀的。”
“是,先生。”伊桑瞬間低眉順眼地俯身行禮,恭恭敬敬地回答了一聲,“是伊桑失禮了。”
秦放抬頭,果然看見了亞特里夏,那人秦放帶著熟悉的寡淡而薄涼的神態走過來,金色的長發斜綁在肩頭,那雙翠綠色的眼睛望過來,讓人如浸入了冰冷的霜雪一般忍不住打激靈。
“老師。”秦放神態自若地也跟著行禮。
自從想明白了亞特里夏是他希望爭取的合作對象之后,他對亞特里夏的忍耐度也直線提升。要不怎么說,利益是捆綁兩個人的最牢固的紐帶呢。
“還有你。你也就裝裝樣子的時候最讓人順眼。”亞特里夏對秦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