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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肖沉默了一下,解釋道:“……大概是因為,亞特里夏·霍恩先生的脾氣不太好。傳言他一直不喜歡與人多交流,所以也沒有太多人敢湊到他面前去敗壞他的心情。”
秦放:“他看起來很無聊。”
馬肖:“亞特里夏·霍恩先生好像確實不是很喜歡這種場合。”
秦放:“可他還是來了。”
馬肖:“……戈爾多少爺,霍恩先生就算是賣領(lǐng)主一個面子也不會不出席的。而且,領(lǐng)主這么做也是為了您和伯里恩少爺好。”
秦放:“……?”
“司鐸這個位置,如果沒有家族照應(yīng),很難繼續(xù)升任為主教,入職教廷中樞。”馬肖淺栗色的眼睛往亞特里夏的方向瞥了一眼,俯身在秦放的耳邊說道,“但霍恩先生出身平民,他本人又是這樣的性格……不出意外的話,他在未來會一直擔任這座城市的司鐸,而他又實在是太年輕了,恐怕在您或者伯里恩少爺繼任領(lǐng)主之后,霍恩先生還會繼續(xù)在這里供職——”
“所以要盡量打好關(guān)系?”秦放想起了領(lǐng)主之前的囑咐,就算不能和亞特里夏·霍恩和睦相處,也盡量不要把關(guān)系鬧僵……秦放原本還以為只是單純的“不能得罪醫(yī)生”,原來還有這層意思在。
“是的。”馬肖肯定道,“畢竟霍恩先生是圣職者。跟一個圣職者親近,能有什么壞處呢?”
秦放:“……”
對于普通人來講是沒什么壞處啦。
可是他是個黑魔法術(shù)士啊:)
在了解賽蘭卡帝國歷史的時候,秦放就了解到了教廷對于黑魔法的態(tài)度,那絕對是零容忍。這個時代還沒有明確的關(guān)于“魔法師”的概念,更別說是從“魔法師”中分流而形成的職業(yè)“術(shù)士”……這個時候不管是使用什么元素的魔法,反正只要不是光明元素的魔法,統(tǒng)統(tǒng)被統(tǒng)稱為“巫師”。而“巫師”要么被下獄,要么被流放。因為元素對立的緣故,有少量使用光明魔法的人還可以感知到黑暗魔法波動的痕跡。如果你恰好是那個使用了黑暗魔法還被逮住的人……那么很不幸,等待你的只有押送到教會審判庭、被當眾綁上火刑架這一個結(jié)局。
這個神權(quán)與皇權(quán)至上的時代就是這樣,殘忍且昏聵。這一切直到兩百年后,賽蘭卡帝國崛起,教廷受到皇權(quán)重擊,民間各路魔法這才逐漸發(fā)展起來。
而這時的秦放只能搖搖頭,輕聲嘆息自己生不逢時。
馬肖看他略帶著遺憾的神色,有些不解:“怎么了,戈爾多少爺?”
秦放回答道:“……沒什么。我只是在想,我恐怕也應(yīng)付不大來這種性格的人。”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身處話題中心的亞特里夏·霍恩仿佛感覺到了什么一樣,側(cè)身往他們的方向瞥了一眼。飛雪中那雙投來視線的絢綠色眼睛,如同最名貴的翡翠般澄明,讓秦放不由自主地感嘆一聲,確實不愧是“主的寵兒”。
秦放與他隔著人群,微笑著點頭致意。
亞特里夏·霍恩似乎終于看清了他是誰,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思考的神情,光潔白皙的下巴朝他那邊一點,權(quán)當是回應(yīng),然后就撩起斗篷轉(zhuǎn)身離開了。
秦放聳肩,對著馬肖說:“看吧。我就說他的性格很難應(yīng)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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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領(lǐng)主和騎士們都將帶來的食物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離開很久的探獵者終于回到了營地里。
“山里有很多獵物,領(lǐng)主大人。”探獵者微微喘著氣,回答說,“我們已經(jīng)能確認的大型獵物暫時只有鹿。我們倒是找到了一些野豬的痕跡,但是在森林的深處,且不是很新鮮……”
領(lǐng)主沉思了片刻,決定還是帶著人去森林的深處看看。臨走前,他把兩個兒子都叫到面前來,吩咐他們帶上小刀和手持弩,允許他們加入狩獵的隊伍,但是只許在淺山外圍撿漏,打些兔子和鳥兒。
原本聽見有野豬出沒還格外興奮的伯里恩有些不甘地應(yīng)下了,但還是神采奕奕,恨不得立馬撲進森林里。
而他身邊的秦放就顯得淡定了很多。他從容地檢查了一番自己的靴子和武器,并且開口詢問了手持弩的射程和力度。畢竟他以前沒用過這玩意兒,雖然等會兒肯定還要先上手試試,但提前問一句肯定沒錯。
眾人就這么浩浩蕩蕩地趕往了指定的狩獵區(qū)域。而多利亞夫人則仍是穿著她那身華貴的衣裙,留在營地里和其他夫人們一起準備餐具和一會兒烹飪用的香料了。或許仆從、騎士甚至領(lǐng)主本人都愿意吃在火上簡單炙烤就能變熟的獵物,但是這些夫人們的的確確是不愿意的。
雪還在持續(xù)地下著——但是幾乎已經(jīng)快停了。
雪在土地上覆蓋了松軟的一層,濃綠的樹林處處掛著冰霜的淺白色,似乎更添了一絲寧靜與祥和。
如果雪堆積地很厚,馬肖會堅持讓秦放走在他的身后,沿著他已經(jīng)走出來的腳印行進,以節(jié)省力氣。但是還在大部分森林的積雪都不深,于是侍衛(wèi)們也就放兩個少爺自由地在前方開道,只伴隨在他們身邊履行侍衛(wèi)的職責。
“嘶……”伯里恩吸入一口空氣后,被冷得哆嗦了一下,“這附近好安靜啊。戈爾多,你說咱們真的能打到獵物嗎?”
“他們會帶著獵犬把獵物驅(qū)趕到這附近來的。”秦放端詳著一棵參天的大樹,隔著手套撫摸它冷硬的樹干,說道,“我們只要等著就好。”
在他們附近打獵的都不是什么經(jīng)驗豐富的獵手,最好的獵手都匯集在領(lǐng)主的狩獵隊里追蹤最大的獵物去了。但相對的,內(nèi)圍的狩獵者們也會將一些體型較小的獵物適量放到外圍來。
忽然,森林深處的方向掀起了一陣飛鳥翅膀的煽動聲。看來已經(jīng)有人開始追逐獵物了。
“準備吧。”秦放舉起了手持弩,伯里恩聞言也興奮地調(diào)轉(zhuǎn)了弩尖,對準了喧囂傳來的方向。
但是等了半晌,幽深的叢林深處什么響聲都沒有再傳過來。
伯里恩有些垂頭喪氣地把手持弩給放下了。
而秦放則遠遠地捕捉到了幾束野草搖曳的軌跡。他瞇著眼,將手持弩舉在身前,當一道忽然出現(xiàn)的灰色影子和準星相對的一瞬間,他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板機。弓弦釋放,一點寒星流竄而出,“嗖”地一聲劃破空氣,貫穿獵物的皮肉,將獵物釘死在了雪地里。
那是一只灰色的兔子,被秦放一箭貫穿了腰腹,死后還睜著黑色的眼睛。
伯里恩驚訝地低呼出聲。
很快就有侍衛(wèi)跑過去將兔子撿了起來,順便回收箭矢。這種特質(zhì)的手持弩還有一個缺點,就是連箭矢也是特質(zhì)的,數(shù)量沒有那么多,最好省著用。
伯里恩:“戈爾多,你怎么知道那里會竄出來一只兔子的?”
“我不知道。”秦放說,“我只是比較耐心。耐心是一個好獵手必須具備的素質(zhì)。”
周圍的人紛紛贊同。
伯里恩有些喪氣地說:“也就是說,我本來也有機會打到那只兔子的。”
秦放點頭:“只要你扣下扳機,我不認為你的準頭會遜于我。但是伯里恩,有時候能不能抓到獵物,看的就是那一瞬間。”
“我明白了。”伯里恩雙眼放光地喊了出來,“我一定能打到獵物的!”
秦放:“……別那么大聲,獵物都被你給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