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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奏章上。

即位以來，除了按制將太上皇的嬪妃移居、原東宮家眷遷入之外，「家中」格局并未有所變動。

大臣們曾輪番進諫說要廣納天下閨秀，皇後也特地上書提過此事，都未得應(yīng)允。冷落多少名女子，於我并沒有差別，但就執(zhí)掌天下而言，耗費民力之舉，還是能省則省。

我與皇後李氏、貴妃翟氏、淑妃秦氏分別育有一子，翟氏所出的元祈最長，李氏子元佑是名分上的嫡子，秦氏子元禎居末。嫡長子本該立為儲君，我遲遲沒有立儲之意，與翟家的關(guān)系又明顯較李家親厚，惹來皇後與李國丈不安，也是自然。

我無意縱容外戚，授予他們的封邑權(quán)勢都有限。李國丈行事謹慎，執(zhí)掌吏部時多有政績，如今已致仕在家；李氏的兄長們，各自在地方和朝中任職，行為不端者有，大節(jié)有虧倒還不至於。

而明遠的父親蔡國公不問政事多年，子侄中有幾個頗得力，於朝中充任要職，當年明遠的同僚舊部，目前位列公卿的也不在少數(shù)。說到當年太子母家的企圖心，兩方恐怕不相上下。

子嗣也許就只有眼前這三名了，盡管挑選馀地有限，我還是想等他們都大些再做決定，以目前觀察而言，并沒有哪個兒子值得托付江山。

正思忖御批措辭間，鄭秉直報說內(nèi)衛(wèi)有要事上奏。

全身包裹嚴實的男子不聲不響將東西放在桌上，行了禮，便即匆匆退下。

他拿來的東西并不出人意料。

我正當盛年，沒意外的話十幾二十載都過身不了，朝中卻已因此事分作兩派，當然袖手旁觀的也為數(shù)不少。兩造壁壘分明，造成互相掣肘，於我這個孤家寡人而言，很多時候反而是好事，便也由得他們?nèi)ァ?

可結(jié)交邊將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國丈與漠南總督左巡，是前朝的同科文武狀元，國丈一向?qū)⒍怂浇粩[在極為坦蕩的位置，可惜他的兒子沒有學到父親的聰明。接到這份李家老二致督府密函的時候，我更加篤定這一點。

長長五張紙的禮單，上頭任何一件物品的價值，對於一名四品官員來說，都得耗去至少三年薪俸，況他區(qū)區(qū)一個國子司業(yè)，又哪來的立場做這件事。

我傳李家老大單獨到御書房覲見，將禮單給他。隨著一頁頁往下翻，以沉穩(wěn)著稱的中年男子豆大汗珠滾到地上，手也不住劇顫，待翻完最後一頁，他終於忍不住雙膝一軟，重重跪地，臉上更無半點血色。

「臣教弟無方，罪該萬死！」

「李卿何出此言？」我喝口茶，慢條斯理地道：「朕實不愿使皇後傷心憂慮，更不忍驚動年邁國丈，因此才找李愛卿來問一問，這事該怎生處置才好？」

他看著我，惶惶然似想從我表情中找出應(yīng)對之法，旋即便告放棄，俯首沉聲道：「家門不幸，請陛下秉公裁決。」

敲山震虎而已，點到為止也就夠了。我贊許頷首，道：「難得李卿明理，朕深感欣慰。」

「陛下謬贊，臣受之有愧！」李家老大顫著喉嚨高聲回應(yīng)，說完整個人趴在地上，將頭深深埋進雙臂之間。

會完大舅子，我便擺駕皇後寢宮。李氏斂眉低首相迎，彷佛昨日之事未曾發(fā)生。

我昨天本是來找她說遣嫁宮女之事。太上皇好大喜功，內(nèi)廷也跟著人浮於事，這幾年太上皇的嬪妃去世了好幾位，空閒的人手就越發(fā)多起來，也該找些事讓皇後她們忙活了。不管受我寵幸與否，身在其位便謀其政，這一節(jié)皇後與皇帝無異。

「陛下體恤百姓，不愿選秀。」皇後說著特意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令我有些不自在，只聽她續(xù)道：「可宮中雜務(wù)甚多，宮人汰換總免不了。臣妾想，這次遣嫁遣歸之後，索性定下規(guī)矩，每隔三年招選一批宮女，同時放等量女子還鄉(xiāng)嫁人，放還時，每人賜一筆銀錢當作妝奩，陛下意下如何？」

我不住點頭，她的打算正合我意。「你就按這個說法，與其他三人商議著擬出一個條陳來，朕過目後即可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