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那閑工夫,我不如多寫兩行代碼。”
“也是。”江思雁嘆氣,“我想破腦殼,也想不出哪家姑娘用得著你去討好。真有那一天,你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無論是誰,家境怎樣,姑姑都會支持你。”
只要不是你高中喜歡的那個姑娘。江思雁在心里補了句。
江今徹提了下唇角,未做回應。
進入別墅,里頭暖氣很足,江今徹脫下外套,僅穿襯衫與西褲,跟在江思雁身邊,穿過前廳,步入東面臨窗的餐廳。
餐廳里,主位上端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看起來只有四十出頭,面容英俊,氣質威嚴,眼角眉梢又帶著很強的親和力。
江今徹望見他,腳步稍頓,眉心微不可查地一擰。
“阿徹。”江弘逸沖他溫和地笑了笑,“多久沒和爸爸吃飯了?快坐。”
江思雁拉著他,將他按坐在江弘逸右手邊的位置。
“今天的廚師是從意大利請來的。”江思雁努力熱場子,“我一個人吃沒意思,就把你們父子倆一起叫過來陪我,冷菜已經上了,快嘗嘗。”
江今徹擦過手,毛巾交給旁邊的傭人,什么都沒說,拿起筷子沉默地吃菜。
席間,江弘逸和他聊了幾句公事,江今徹平平淡淡地答復,不含任何情緒。
“聽說今年冬天會很冷。”江弘逸望了眼窗外,“阿徹,我們很多年沒去新西蘭過年了吧?”
他們家在新西蘭皇后鎮有個私人莊園,那里的氣候與北半球相反,江今徹年少時,每逢寒假,一家人幾乎都會去那里住上一段時間。
“我知道你們那個莊園,有幾百畝地,一年管理費用都要上千萬吧?”江思雁在旁邊搭腔,“空置這么多年,確實有點浪費。”
“今年我們一家人,再去那里度假吧。”江弘逸看著江今徹說道,“把爺爺奶奶也帶上,他們一整年都沒怎么見到你。”
江今徹:“還是算了,我懶得出國。”
“你小時候可是最喜歡出國玩的。”江弘逸彎了彎眼睛,“你媽倒是不常出國,但是新西蘭那個莊園,她每年也都會跟我們一起去。”
他怎么好意思提她。
甚至臉上還帶著微笑。
江今徹平靜的表象,終于被心底最深暗處霍然生長出來的冰棘給戳破。
他回以微笑:“既然要帶上全家人。”
頓了頓,平平淡淡地接著說:“那您養在美國那位,要不要一起帶上?”
暖氣充足的房間,氣溫一瞬急轉直下。
空氣仿佛都被凍結。
江思雁萬萬沒想到這頓飯會發展成這樣,著急忙慌地站出來解釋:“阿徹,你爸和方之苑早就斷干凈了,她現在在美國都有了新的家庭……”
“我說的不是她。”江今徹平靜地打斷。
江思雁登時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姑姑你不知道嗎?”江今徹反問道。
江思雁:“什么……”
江今徹視線極為冷淡,靜靜審視著她。
似乎在判斷她是真的完全不知情,還是在演戲。
江弘逸那仿佛焊在臉上的笑容,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殆盡,眼底流露出一縷愕然。
虛偽的假面終于被戳破。
江今徹放下了筷子。
新西蘭。
他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跳傘,就是在新西蘭皇后鎮。
他被父親抱在懷里,安全繩緊緊連接著一大一小兩具身體,父親帶著他從高空一躍而下,他嚇得緊閉上眼睛,在父親不斷安慰下,才敢緩緩睜開眼,第一次領略到萬里山河、無垠天際的壯美。
正是這些回憶,讓他在此時此刻強忍著,沒有說出更難聽的話,維持住了最后的體面。
離開餐廳時,他似乎聽見江弘逸在后面低低地喊了他一聲。
沒有回頭,他闊步走出餐廳,披上外套,扎進別墅外的寒風中。
-
外面冷風肆虐,一走進小區,許是林立的樓房提供了遮擋,風變小不少,四周安寧下來。
浮躁的情緒,也稍稍平靜。
梁陸打開家門,趿著拖鞋走到沙發前,疲疲沓沓地坐下。
房間里幽黑一片,他全身卸了力,整個人融進黑暗里,輪廓模糊。
像一件沒有呼吸的靜物。
沒坐多久,門鈴聲突然響起。
方舒好懷里抱著個保溫壺,連著按了三遍門鈴,終于等到里頭的人來開門。
“梁醫生。”她笑著,空茫茫的眼睛彎了彎,“阿姨晚上燉了老鴨湯,我喝不完,還剩很多,你要不要嘗嘗。”
梁陸站在門后,垂眼看著她。
猜到她應是聽到了他回來的聲音,立刻抱著湯,過來按他家門鈴。
梁陸后退一步:“進來吧。”
方舒好愣了下。
她過來找他,只是想把保溫壺交給他,沒打算進去。
不知是否是錯覺,方舒好覺得他現在的狀態,和早上相比,似乎陰沉了許多。
思索片刻,方舒好沒有拒絕,微微低下頭,抱著保溫壺往里走。
梁陸把之前她穿過的那雙拖鞋丟到她面前。
方舒好換好鞋,非常緩慢地朝前挪動。
原本不打算進他家,所以她沒帶盲杖。
現在只能靠摸索。
沒走幾步,她摸到一個平整的桌面,趕緊把保溫壺放上去。
直到這時,她幾乎可以肯定,梁陸現在心情很差。
連引導她這件事都忘了。
房間里沒開燈,一片幽暗,唯有窗外透進些許燈光。
女孩瑩白的臉龐,在這暗淡環境里格外清晰。
仿佛光線都對她情有獨鐘。
梁陸站靠在墻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摸索來摸索去,小心翼翼又好奇地在他家里走動。
整個空間,整個世界。
仿佛都因她的存在,變得柔軟。
“你現在喝湯嗎?”方舒好問。
“喝。”
“那去拿碗筷。”
……
十幾秒過去,聽到對方完全沒有動作,方舒好有點懵。
無奈的感覺涌上來。
這大少爺,心情差到自己懶得動一下,非要她這個盲人來伺候他——是這個意思嗎?
方舒好今天心情不錯,決定忍他這一次:“你不拿我去拿,廚房在哪?”
男人沉默了幾秒,低低地說:“左邊。”
方舒好向左轉,緩緩朝前走了兩三步。
“再往右一點。”
方舒好又往右轉了約莫三十度,雙手朝前探,沒摸到東西,小心翼翼繼續走。
“直走。”
“停,往左一點。”
“直走。”
他斷斷續續地指揮她,聽起來像逗她玩兒。
方舒好收回了手,沒再摸索。
因為她感覺到,在他的指揮下,她離他的聲音越來越近。
她怕摸到不該摸的,會被碰瓷。
又走了幾步。
“怎么停了。”梁陸挑眉,“接著直走。”
方舒好抿了抿唇,只小小地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下。
他已經把她騙到跟前。
男人身上的消毒水味,混著灼熱的體溫,近在咫尺。
強烈的存在感,鋪天蓋地,將她包圍。
“你擋在前面。”她聲音訥訥,“要我怎么走?”
梁陸斂了斂眸,喉結輕咽了下,嗅到她身上清雅的玫瑰味道。
這個距離,他可以數清她每一根睫毛。
再近一步,她胸口就會擦到他。
等了很久,不見他回復,方舒好壓下動亂的心跳,稍稍偏過頭:“你該不會……要我付路費吧?”
他似乎輕笑了聲。
依舊沒有答復。
方舒好攥了攥手指:“那我去拿手機,剛才和保溫壺一起放桌上了……”
剛剛轉過身,背對著他,還沒邁出腳步。
下一瞬,她腰后忽然環過來一條手臂,修長有力,帶著侵略性極強的氣息,將她往后一帶。
方舒好整個人都僵住,脊背像通了電,心跳也漏了一拍。
四周環境在她的感官世界里虛化,消失,只剩下身后那個人。
輕易調動她所有觸覺。
男人從后面抱住了她。
隨后緩緩彎下腰,將下巴擱到了她的肩上。
-----------------------
作者有話說:這一章有囂張小梁→冷漠小江→陰暗小梁,他的戲真的很多!
一個小時寫三百字,這效率,除了笨卷也沒誰了,啊啊啊啊[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