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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當然都是做戲,畢竟滿宮里都是耳目,平時夏侯任和夏侯重的事情青青都是用了道具使得“一切正常”,她自己確實除非必要,都“本色出演”。一方面養兒養女不容易,青青這個當娘的只能省著“奶粉錢”。另一方面,上輩子明爭暗斗,這輩子也不能隨心所欲,她其實已經習慣了戴著面具生活,要是不演戲,反而不知道該怎么說話行事了。也許,時刻扮演著某種性格,就是她現在的本性吧,反正,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了。
青青當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兒,這一切可以說是她一手引導的。
陳雨燕,有江南第一美人之稱。
她看似出身相當一般,能夠一入宮就晉封才人完全是因為容顏絕麗,才華出眾。
但是,古代資源匱乏,要想培養出一個絕色,只是天生麗質是絕對不夠的,那是要大筆大筆的銀子堆出來的!女人要養顏,珍珠粉、燕窩魚翅、香料,甚至雞蛋都不是什么不值錢的東西。要有才,書冊古籍、棋譜、琴箏,哪個都不便宜。
陳雨燕明面上只是揚州一個不起眼的縣令的嫡女,可謂是身份低微到一個地步了,能夠參加大選,也是得了揚州節度使的青眼,收為義女,才有了名額。實際上,她的生母卻是出身江南第一富商,下嫁一介七品芝麻官,卻是因為這看似無親無故的縣令,竟然是揚州節度使的私生子的緣故。
最重要的是,隨著揚州節度使唯一的兒子意外去世,這私生子的身份自然大不相同。因為大湯在這方面的律法非常嚴苛,節度使大人即使位高權重,卻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險。但是,縣令得不到太多看顧,不代表縣令夫人,江南第一富商,還有縣令的兒女沒有好處。
如此,這江南第一美人,實在是財權在手,
這樣嬌滴滴的美人,狠下心進了宮,雖然有不甘心為明面上的身份所累,隨意托付終身,卻也說明,陳雨燕和她背后的幾家,所圖不小。
這些青青本來是不會在意的。
這后宮就沒有真正無欲無求的人。
可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偏偏要在曲青青頭上動土。
卻原來,章和十八年秋,曲畫的丈夫李向學納了一個從臟地方出來的女子為妾,千依百順,甚至聽了她的挑唆害得曲畫失去了腹中胎兒。青青當時就很疑惑,那女子若是真有這樣的本事,那就不可能看得上李向學。退一萬步講,就是真有什么緣故,入了李家,也不可能傷害李向學三十五歲才有的獨子。畢竟,不管有什么利益糾葛,一旦李向學沒有子嗣,等他老了,李家所有女人都不要想有好日子過。若說那妾室等曲畫生下孩子后動手腳,那真是再正常不過——雖然不可能成功,但是對剛剛懷孕的曲畫動手,那就太不正常了……
要說她是個腦子有病的,也不對。
李向學再怎么奇葩,總歸是個古代男人,自然最重視自己的家族子嗣。但那女人能在讓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后,仍然被當成心尖尖——就是曲青青自己,要做到這一點也不算容易。
因此,青青交錢給系統君,仔細的查了。
結果卻讓人哭笑不得。
那女人,竟然是一戶江南人家的手腳——重點是,不管是曲家還是曲畫,包括嫡支那邊,根本和人家素不相識。這飛來橫禍,不過是因為那家有個第二年打算參選的絕麗女兒!
第九十章 禍從天上來
這樣說來,陳家也算是有先見之明了。
后來,陳雨燕一進宮,青青就瞄上了她。
其實按照曲青青現在的地位和實力,就是不管她也沒什么——甚至,要拉攏她,使得自家姐姐日子好過一些也不是很難為。
但是,曲青青是什么樣的女人?
一朝跌落云端,一生起起伏伏,血雨腥風中,最要緊的,就是防微杜漸。
陳家埋得棋子離得有些遠,還是走得曲線救國、圍魏救趙的路子,即便有系統這個金手指,青青也要擔心一個萬一。而且,隨著她地位的上升,敵人自然會越來越多。所以,現在她是再不會像剛進宮那樣,對身邊的威脅視而不見。畢竟,日積月累,聚沙成海,真到了一顆顆小珠子連成線,被一個個布局層層疊疊困住,除了以力破局,從此悠閑日子不再有,還能如何?
所以,她明明有一萬個法子讓陳雨燕歸附自己——反正有系統牌tt,她也不在意老皇帝到處播灑種子。但卻故意處處為難一個小女孩,咄咄逼人,讓陳雨燕和她背后的人,都覺得曲青青是容不下她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所以,本來可能有一萬個法子的人,只好提前用了那顆珍貴的棋子——要知道,一個瘦馬,可不是那么好養成的,這樣草草動了,實在是令人心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然,等陳雨燕真被玉德妃給弄死了,再多、再精心的布局,也成了枉然。
于是,曲家四小姐的相公死了,他最寵愛的妾室卷了錢財跑了。
李家老太太萬念俱灰時,忽然發現,自己唯一的兒子和依靠,竟然很可能是被兒媳婦兒給害死的!雖然證據很不可靠,雖然曲家也算是權貴硬石頭,可李向學沒有兒子,李老太太本就沒了指望,便是以卵擊石,最多也不過斷送一條殘命,有什么好猶豫的?
于是,李曲氏被送了官。
而且,那府尹是個不畏權貴的,對這等如子弒父般罪大惡極的事,深惡痛絕,不等詳查,便先將李曲氏下了大獄。這也很正常,古代辦案其實并不太講什么真憑實據,最重要的,是效率。特別是涉及人命,或者社會影響很不好的案件,那都是要幾日內迅速判案——而且,最好凡人是比較’快速抓捕的。這也是為什么到衙門告狀,往往需要挨上幾板子,稱為殺威棒的,畢竟,一般原告人都會是最終勝利者,沒有一些狠戾手段,衙門可真是忙都忙死了。
這下子,曲青青可謂躺著都挨槍了。
堂堂玉德妃,當今最寵愛的女人,她的嫡親姐姐居然惹上官非,還被下了大獄——這臉面可是被踩到泥地里了!若是曲家男子犯了事兒,哪怕被菜市口腰斬了,其實對曲青青的損害也不那么大。但是偏偏是嫡親姐姐!這可是一個家族的女子都共享一個名聲的時代!
青青本來消息就不靈通,章和帝和姜皇后雖然關心她,卻也最多是關注下曲平、封蕪和曲士廉,不至于連外嫁女都時時過問著。所以,等曲青青被綺年從午睡中喚醒,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
曲畫尚未定罪,但下過大獄的女人,即便后來證明了清白,又哪還有名聲可言?這輩子算是毀了。一天一夜的功夫,事情也已經傳揚開來,狂風孟浪已經朝著曲青青打去。
到了長春宮,還不等曲青青求見通報,早早等候在外的紅藥就面帶焦急地行了禮,道:“娘娘快隨下官進去吧!皇后娘娘也是剛剛得到消息,陛下還在延英殿和大臣們商議黔州大旱的事情,也是不好驚動!”
青青面色沉靜,美目冷肅,急匆匆進了長春宮。
前日,章和帝帶著皇后、玉德妃、夏侯任和夏侯重去了別宮,今兒上午才回來,卻又遇上八百里加急——黔州大旱,便帶著夏侯任去了延英殿,皇后和青青則各自回宮休息。封蕪使人傳話,但她本身知道的就比較晚,再有宮里宮外的不方便,綺年接到消息自然更晚了。皇后雖然在宮里的勢力比曲青青大很多,但即使是紅藥這個心腹,也不是很清楚皇后對曲青青的……其他底下的人,自然對曲青青的事說不上多么用心,竟然也只比青青早知道一時半刻的。還不等皇后著人通知曲青青,就知道綺年見了宮外的人,便也就不再白跑一趟,平白地讓某些人覺得她倆慌了手腳,只是讓紅藥在外候著,免了通報的麻煩。
青青剛踏上側殿的地毯,還不及行禮,就被姜皇后扶了起來。
姜皇后口氣有些氣憤和焦急,道:“真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我已經差人去打聽了,現在還沒回來,你也先別著急!老夫人是怎么說的?”
青青臉色有些蒼白,語氣倒是還比較平靜,她柔柔地坐下,說:“具體情況現在還不清楚——母親這幾年和姐姐家不怎么往來,她聽到風聲時,姐姐都已經被送了官,慌忙給宮里傳了消息,哪知道我竟不在宮里……我已經讓岐山去求牌子出宮一趟了,只是自東太后去了后,大將軍也求了出宮去榮養,岐山在宮里也不那么方便了。現在皇上又忙著,程公公向來不和后宮親近,岐山也只能走正常程序,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出得了宮。”
賢妃沒了,先皇后去了,后宮事務的權柄也變化很大,但是內侍監一直是貴妃管理,一般情況下自然是管不到青青這個玉德妃身邊的太監,但是太監出宮還是能被卡一卡的。看起來只是按流程辦事兒,至多耽擱別人一些時間,也不能真阻止別人干什么。但是,陰謀布局里,一時半刻的延誤,很可能就是勝負之分,所以,不論什么時候,握在手里的權利都是最有用的。
姜皇后見青青手里的帕子被揉得不像樣,心里酸酸的疼,握著她的手,嗔怪道:“姐姐畢竟是皇親國戚,即便現在受些委屈,諒他們也不敢真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你也不要太擔心。”
青青微微搖頭,眼簾低垂,道:“女兒家家的,到公堂牢獄走一遭,真是……到底是我連累了她……”
姜皇后心里嘆了口氣。
青青也真是……還在擔心她那個不爭氣的姐姐!什么連累不連累的,有這樣好的條件,還把日子過成如今這個樣子,誰不說是自作自受呢?就因為她不愿意娘家管她家的事兒,青青寧愿時常被貴妃和珍淑妃拿著姐姐家的事兒嘲笑,也不曾真的干涉過她家的日子。自己和皇帝也顧忌青青的感受,不好對她家動手。本以為最多也就是被人指桑罵槐,明著關心實際嘲笑地說一說,反正皇帝是早說了要給曲家小女兒(曲士廉的)指婚,長宸公主就更不愁嫁,所以雖然因為曲畫,讓曲家女兒的名聲有些瑕疵,到底無關品德,對曲青青影響不算很大。哪知道竟然有這一場禍事!真應該早早……
未幾,皇后的人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