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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眾又開始不耐煩了:“小吳你磨嘰什么呀,早喝干凈早坐下來吃菜嘛!”他們笑著勸,吳酩抹抹眼角,臉一橫手臂一抬,又把瓶嘴懟在唇上,他馬上要張嘴了,他馬上要把剩下這些燒心的破玩意灌進肚子然后被嗆得哇哇大哭了,他知道自己沒出息,喝完估計就什么也吃不下去,包括村長給他留的半碗香噴噴的排骨飯……
但這一切胡思亂想,包括耳邊繞著的,那一切溫柔的誘哄的冷漠的調侃的嗡鳴,卻在一瞬間停了個干凈。吳酩朦朦朧朧地,只知道自己的酒瓶被奪了去,緊接著他回過身子,看見祝炎棠的臉。
那人沒什么好臉色,像是剛剛和人吵完架,又像是正準備和人吵架。總之他挑著眼角,瞳仁里的光明明暗暗,里面蘊著的冰碴子,從老實閉嘴的盧漪臉上,慢慢劃過桌邊每一位吃瓜群眾,最后釘在周睿冰春風陣陣的臉上:“這什么酒?”
“女兒紅。”周睿冰似乎有把所有話說得半真半假的習慣。
“祝老師,我,”吳酩稍稍清醒了點,他覺得渾身都燒得很熱,可是頭腦涼颼颼的,“我說好了我得喝完——”
祝炎棠二話不說把他按在凳子上,手勁大得嚇人,狠狠剜了他一眼,又去看周睿冰,“冰哥自己找的?誰家嫁姑娘的酒啊?”他就著瓶口,不慌不忙地嗅,旁若無人地問,“村里有這種臟東西?”
“是好東西。”周睿冰從容地糾正他。
祝炎棠臉上忽然現出一種不遮掩的譏誚,背后藏著的,是極度的厭煩,好像馬上要“呵”地冷笑出來。這種情緒被一個演員表達在臉上,是很有感染力的,吳酩幾乎聽到身邊坐著的小化妝師吸了口涼氣,似乎那從來不急眼的梁晚晴也面露無措。緊接著,他又聽見祝炎棠不帶任何情緒的,仿佛鹽水里析出來的冰似的聲音:“導演,我剛才處理私事,喝酒遲到,剩下這些我自罰了。”
等吳酩扶著桌沿慌慌張張跳起來,祝炎棠已經喝了個干凈。
然后,他連氣兒都不帶大喘地,笑瞇瞇問:“我可以走了嗎?”
這不是問話是告知,在一派死寂的桌面上,誰都聽得出來的那種。“啊,祝老師困了,就回房休息吧……”盧漪似乎已經酒醒。
祝炎棠點點頭,“那他我也帶走了,剛才感謝冰哥幫我照顧他啊,他不是會喝酒的人。”
此話剛落,吳酩的T恤領口就淺淺伸進一只冰涼的手,他就這么被拉著衣服領子,快步離開了這片曬干菜的場子,不知是喝太醉還是燈太少,幾乎是兩眼一抹黑,他覺得拽著自己的這位好像氣極了,可他又不懂為什么,又不敢問,只敢默默追著那步伐,身體里那種越來越滾熱的,燒火似的錯覺,流過四肢百骸,攀上他的頭腦,使他忍不住心焦。
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硬了?然后立刻驚恐地想:為什么?假的吧?
好在剛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