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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Brit的話說,是謝老板突然打電話找他。
吳酩覺得有點不妙,他知道謝老板是自家愛豆的老大。前段日子他還聽說,茶葉海報那事兒已經協調好了,甲方已經公開發了道歉信,也把侵權元素撤了下來,只不過他暫時上不了網還沒看到而已。這在某種程度上也就說明,祝炎棠的公司的確為了這點“雞毛蒜皮”跟人磋商去了,吳酩忍不住腦補,會不會那位謝老板覺得祝炎棠在多管閑事?會不會因為自己那點陳年老酸菜舊賬,搞得祝炎棠跟自己公司鬧矛盾?
不過也容不得他琢磨太深,就被人打斷了。周睿冰不知何時飄了過來,跟他一樣蹲下,遞給他半瓶土釀的糧食酒:“喝兩口?”
“算了,我酒品特別差,”吳酩沒接,他還沉在方才思緒中沒緩過神,幾乎是本能道,“這種烈酒挺折騰人的,你也少喝。”
“現在不喝掉,接下來就只能小棠喝,”周睿冰離得很近,身上有股濕潤的煙草味,不知是香水還是抽了太多煙,他還是那樣笑吟吟的,暗地里指了指正在對嘴吹啤酒的盧漪,“導演已經醉了,他等小棠回來發酒瘋呢,‘祝老師離場太久自罰三杯!酒勁最大的是哪瓶!’”這位片場老油條把盧漪的招牌夸張語調學得仿佛克隆。
“……那干脆就倒了吧。”吳酩說著就要搶瓶子,卻見周睿冰一下子抬高手臂,他直接撲了個空,“哎,小吳,你干什么呢!”不遠處坐著的副導演也是醉迷迷的,可是眼尖得很,指著他倆這邊大笑,“哈哈,那不是給祝老師留的酒嘛!小粉絲想幫愛豆擋酒哦?”
吳酩心說您這是什么腦回路,可也沒辦法再繼續縮在這兒望天郁悶,跟周睿冰一塊被起著哄拽回了席間。“這個小祝老師……搞什么,”盧漪看著吳酩,滿意地點點頭,放下啤酒瓶,點了根煙道,“謝老板也真是的啦,偏偏這時候煲電話粥,怕我們不放他家頭牌走還是怎樣。”
“罰酒啦,等回來罰酒啦。”副導演唱歌似的說,圍坐的那群勤務一呼百應。
周睿冰倒是忽然唱起了紅臉:“對了,小棠胃不好呀,還是不要讓他喝太多。”
盧漪醉眼一瞪:“周老師,你們兩個死對頭,今天約好一塊拆我臺是不是。兩個月,不說能成兄弟吧,一起喝杯酒的交情,都沒有,對不對,嗯?周老師?”
“哪有哪有,”周睿冰彎起眉眼,打著哈哈,“就是剛剛一下子想起以前合作拍戲,小棠在片場突發胃出血住院,劇組跟著停了好幾天機呢,燒的都是錢呀。”
眾人都驚了,面面相覷地嗡嗡聊起來,盧漪則垂著腦袋,喃喃地說著什么幸好最近沒出這種事,然而這一切卻立刻被打斷了——方才滿面軟柿子樣兒的吳酩此刻站了起來,他拿著那半瓶黃澄澄的糧食酒,神情頗有悲壯:“待會兒別灌他了,我替他干了。”
“好!小吳有骨氣!”眾人鼓掌歡呼。
吳酩干下去一大半,又咳嗽著停下來,“馬上繼續,我,我緩一下。”他抹著嘴角,紅了眼眶的雙目死死盯著面前這來路可疑的玻璃瓶子。他覺得自己方才實在是沖動逞英雄,作為一個喝遍京城各類奇葩酒精飲料也毫無酒量上的進步,時不時就被嗆得嘔吐的苦主,手里這瓶著實是讓他在心里叫苦連連——太難喝了,味道說不出地怪異,又把舌頭弄得很麻,頭皮也發炸,只覺得眼淚要開始嘩啦啦流了。
他竟有些搖搖欲墜,怎么也鼓不起勇氣把剩下小半喝完了,他想逃,可覺得沒借口反悔,他覺得怕,想找祝炎棠,可又知道那人不在,并暗暗祈禱他千萬要晚點回來別被灌酒。他實在是想找誰給自己點鼓勵,下意識竟轉著腦袋,想從面前模糊的眾多面孔中找到Brit——和祝炎棠有關的,似乎都是好的,讓人安心的。
可沒找到,Brit也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