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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約翰,可能你不太了解他們華國的歷史,這一百多年他們飯都吃不飽,成天在戰亂里逃命,有錢的人都在學我們西方國家,哪里有時間去創新?”
解說小姐剛剛為兩位老美人解釋了一副揚州刺繡的山河圖,結果這兩人在詢問了她刺繡的出現時間之后就旁若無人的在她面前談論起這個話題來。
解說小姐臉漲得通紅,卻奈何一時之間找不到反駁的話語,另一方面內心深處也確實還保存著對西方國家外國人的膽怯。
祁云跟范洋原本脫離了范老他們那些老一輩的人,正在跟幾個同齡后輩在會場內閑逛,比起老一輩的人,祁云他們這個年紀的人無論身份經歷還是學識,都是處于對各個領域優秀作品萬分好奇的時候。
即便他們都是男人,對繡品也從來沒有產生過興趣,但是這并不影響他們參觀欣賞,而后內心涌起一股自豪感。
那兩名外國人一個金發碧眼大鼻頭,一個褐發棕眼紅臉皮,長得都很高大,不過略瘦,很符合現在西方國家藝術家的形象。
祁云他們這群人約莫七八人,有的人是跟著長輩從小專精一項技藝的,對于外語并不精通,也有人跟范洋祁云差不多,有留洋經歷也有正常上學兼顧跟家中長輩學習傳承藝術技藝的。
聽得懂的人自然也是氣得不行,即便是性子再冷淡的人,在國家被侮辱的時候都難以保持冷靜。
“這些洋鬼子!”
范洋脾氣最是火爆,雖然是喝過幾年洋墨水,可骨子里還是很傳統的華國人,當即捋著袖子就要沖過去,有兩個人也被范洋的舉動觸動,板著臉跨了半步,儼然要跟著一起上的架勢。
那兩個外國人自然看見了祁云他們,卻半點不收斂的對視一眼哈哈一笑,而后用法語交流,時不時的再對附近的華國展出藝術品指指點點。
有看出這邊氣氛不對的,跟那兩人抱著同樣心態的人若有似無的往那兩人的身旁靠了靠,解說小姐遲疑著不知是否應該去通知負責人。
“這位先生的問題真是讓人頭疼,畢竟壹加壹為什么等于二這個問題要認真細數起來還是很難解釋的。”
祁云擋了范洋一下,自己卻姿態輕松的走了幾步站到那副刺繡旁抬頭看了看作品,再回頭朝一開始發問的兩個人笑得溫和,便是說話的語氣也是格外友善的。
祁云用的是法語,且還是十分熟練的腔調,原本還用法語交流得歡快就差直接趁著周圍的華國人聽不懂法語時說臟話罵人的幾個外國人頓時一噤聲。
雖然解說小姐要精通三國語種,但是剛才他們是了解過這邊的解說小姐不懂法語的,精通的是小日老鷹以及大鵝語。
法語在西方國家的一段時期內其實都算是貴族才會學習的語種,所以他們在這一片會場肆無忌憚,卻沒想到突然冒出來一位路人都能如此精通。
雖然他們就是敢罵人,但是這么被人聽到了還是有種略遜一籌的感覺。
“這怎么能跟壹加壹等于二相似?華國人就是喜歡偷換概念!”
紅臉皮的男人抬高了下巴垂著眼皮子嗤笑一聲,說完話回頭尋求同伴的贊同,而他身邊的人也確實十分給面子的笑出了聲。
“咳,先生,抱歉,雖然這很不禮貌,但是您能不要抬下巴嗎?您的鼻毛沒有整理干凈。”
祁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提點了對方一句,而后隨口問了對方旁邊一位男士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關的問題,“請問這位先生,您知道老美的藝術家金先生嗎?毫無疑問他是一位偉大的現實主義藝術家,而他的年代是十九世紀,老美獨立存在的歷史是從十八世紀開始的,相對之下,到現在,整個歷史中出現過的優秀創新藝術家是多少位?距今多少年?”
“歐洲存在文明記載的國家最早的應該是愛琴國,每一個國家無論是在經濟制度還是藝術人文,應該選擇的參照物并不能局限于一個僵固的思維上。就好像一個中年男人要跟一個小孩去比較誰快的學會穿衣服,孩子的人生只有十來年,那么相對的穿衣服是他人生的十分之四那個節點,而中年男人是三十分之四,乍然一看好像還真是小孩兒更厲害了。”
“華國上下數千年文明歷史,這個數字還真不是虛構的,如果一百多年在其他國家歷史看來是一段漫長的時間,那么對于華國,或許只是打了個盹兒伸了個懶腰,轉瞬即逝罷了。”
這就差沒有指著人家的鼻子嘲笑對方的國家只有一兩百年歷史了。
然而祁云從頭到尾無論是說話的語調還是面部表情,都堪稱溫和有禮,遣詞造句更是動不動就“當然我是十分尊重你們國家的倔強堅強”這類看起來很佩服的言語。
然而作為外國人,聽的時候總感覺實際上好像自己成了被長輩耐心安撫的小朋友。
范洋他們作為華國人,倒是沒有那么深切的感受,只覺得祁云全程十分溫和周全的解釋了對方刁難性質的問題,雖然感覺沒有出到氣,但是好到反駁了回去。
跟祁云一起的那幾個年輕人帶頭鼓掌,不知什么時候圍攏過來的華國人也隨之肅然起敬抬手鼓掌,那群跟華國人壁壘分明呈對峙狀態的外國人面面相覷。
有人低聲用德語說了幾句話,余光試探性的看向祁云,祁云笑著朝對方以德語問候寒暄了幾句,頓時那人就沒再吭聲了。
“老祁......”
范洋正要上前給兄弟一個擁抱,結果祁云面上依舊帶著笑,扭頭對著他卻說了一句蜀地方言,范洋臉上的表情頓時扭曲起來了。
因為祁云說的是“這群瓜娃子煩球死了我都想掘這些哈兒了。”
“掘”在蜀言里是罵人的意思。
跟祁云一起的那些人有本身就懂蜀言的人頓時忍不住噴笑,范洋也懂蜀言,只是這是在跟江河學的,不算多精通。
“就是了我剛剛都是啷個子想的,要是還在村壩壩里頭,大家都要hei死捶人咯。”
(對的,我剛剛就是這樣想的,要是還在村里,大家都要使勁打人了)
有懂蜀言的人轉眼看見那群外國人滿眼茫然的互相看彼此的樣子,頓時反應過來,高聲接了祁云的話。
看來這位也是下鄉的時候插隊在蜀地,很懂蜀地鄉村作風。
之后祁云又跟人用東北閩南江南等二十多種方言交流,有惡趣味又一點不顧及自己身份的,更是直接當著這群外國人的面用方言說臟話罵人。
偏偏對方互相嗡嗡交流之后根本就聽不懂他們說的話,可祁云他們時不時的就要扭頭看他們一眼,那明擺著就是在當著他們的面說議論他們。
剛才他們肆無忌憚的對華國人評頭論足,可到了自己被當面評頭論足卻偏偏沒有一個人能聽懂,這就很難受了。
“嘿小妞,他們是不是在說我們的壞話?你是翻譯,你理所應當的有義務為我們翻譯真實內容!”
解說小姐其實也是在憋笑,眼淚都憋出來了,被外國人逼著翻譯,解說小姐只能遺憾搖頭,“抱歉他們說的只華國各地方言,我只會其中兩種方言,這并不在我們需要培訓的外國語種中。”
是了,他們華國可是不出國就能有幾十種上百種連華國人自己都聽不懂的方言,雖然交流有點困難,但是現在看這群外國人一臉吃驚的樣子,心里還是忍不住偷偷自豪呢。
接下來祁云他們也不到處走了,也不是說就總是跟著這群外國人,只是十分湊巧的對方走到哪里他們就會走到哪里。
那金發碧眼的大鼻子脾氣不是很好,直接質問祁云為什么他們要跟著。
“呃抱歉,居然有碰見了,真是有緣。正所謂有緣千里來相會,我們能夠跨越國度的在此地相見,已經是緣分使然了,現在因為緣分而頻頻相遇,請您別太驚訝,這是上帝的安排。”
連上帝都扯上了,然而祁云表情確實不像虛假,好像他們能頻繁遇見真的是緣分,真特么操蛋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