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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云登時一驚,他臉上全是煙灰黑漬,旁人看不清他臉色,可是瞬間周牧云的雙唇血色全無,雙眼瞳仁縮了縮,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我家是專做私房菜式的,敞開大門做生意。”阿俏盯著周牧云。
“你若愿意來我家,我自然給你做飯。”阿俏的語氣越來越譏誚,站在她身后的范盛光忍不住去拉阿俏的衣袖,“哦對了,在學校這段時間,你確實幫了我不少忙,這些我都一一看在眼里。所以,以后你來我家,只要報上你的名姓,我準保會給你打個折。七折……不,八折,七折我就太虧了。”
說著這話,阿俏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可是周牧云越漸漸地低下頭去,甚至雙膝一軟,整個人軟軟地朝地面坐下去。
“阿俏,阿俏”
他口里喃喃念著阿俏的名字,似乎始終不愿相信耳中聽到的是真的。
“好吧,周牧云,我這樣一說,你現在可都明白了?以后可還會再誤會了?”
阿俏俯下身去看周牧云臉上的神情,這一回她眼里的譏誚越發明顯,而且讓周牧云無法逃避,不得不面對她。
只見周牧云一對鐵拳緊緊地握起,眼中漸漸有怒火噴了出來。
“阮阿俏!”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望著眼前的人,“你,你這個女人……你這是……”
由愛轉恨,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此刻他已顯是恨極了她。
“我就是個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小氣女人,”阿俏毫不畏懼,沖著周牧云冷然一笑,“不過我今天可以告訴你,我們兩人,扯平了!”
她說著轉過身,無視了小范師傅那張呆若木雞的面孔和余人驚愕無比的眼神。她對面前的人,有禮貌地說:“對不住各位,請給我讓一條路。”
看呆了的人們根本不知該怎么面對阿俏,聽見她這么說,人群不由自主地給她讓開了一條通路。
阿俏轉過身,目無表情地穿過人叢,她聽見周牧云在背后大聲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可她始終沒有回頭。
以后去盡情享受這自由遨游的人生吧,阿俏想。所有的怨恨,都可以由她來背著,反正她身上擔子沉重,不獨缺這一點怨恨。
第93章
吳校長戰戰兢兢地將本省督軍沈厚請入校長室,原本這次沈厚微服過來,就是想和學校談合作的事,可沒想到竟然出了這樣的幺蛾子。
新機型損失了一架倒也罷了,還差點折了周牧云。吳校長一時十分惶恐,甚至沒機會仔細琢磨適才沈謙過來打電話給沈謹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厚卻先一步想明白了。
“吳校長無須灰心,這次事故,很明顯是人為的。”沈厚開口安慰,接著解釋,“早先的電話是犬子士安打來的,我知道他此前一直在查貴校此前另一樁墜機的事件。”
吳校長非常慚愧,沈謙說過多次向小剛的墜機一定有隱情,可是學校查來查去沒有證據,就不了了之了。今日若不是沈謙再次提醒,沈謹又帶領學校師生做了許多防備的工作,否則周牧云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未必能平安回來。
“想必是士安見情勢緊急,這才越過了校長,直接找的士釗。”沈厚向吳校長致以歉意。
沈謙之所以直接找了沈謹,一來是電話里沒法立刻解釋清楚,二來此間若論執行力與應變的水平,怕也只有將希望寄托在沈謹身上了。
吳校長抹著額頭的汗水,連聲稱謝,可是與軍方合作的前途未卜,心里實在有些發愁。
這是沈厚起身,來回踱步,似是做什么決斷。片刻后,他終于回頭望著吳校長:“說實話,今次過來,雖然試飛并不順利,可是最打動本人的,是貴校師生團結一心的精神,與貴校上下那可貴的拳拳赤子之心。眼下雖然艱難,可是相信以后貴校必定會有所成就。”
說著他向吳校長伸出手,說:“我身為本省督軍,將會不遺余力地支持貴校的建設,希望貴校能研制出更多性能優越的機型,也為我中華培養出更多優秀的飛行員。”
吳校長本來沒承望沈厚能就此點頭,支持學校,一時喜出望外,上前緊緊與沈厚握手。
“從此以往,貴校的研究經費、人才選拔,都會由軍方支持,但是時局復雜,我也希望校長能夠理解,我們還是希望校長暫時能打著‘民用航空’的旗號。貴校也請保持自己的管理方式,我們軍方無意收編貴校上下人等,所以暫時也不會有番號之類。”
吳校長趕緊連連點頭,表示理解。
沈厚又補了一句:“只是希望校長時時教導,希望學生們能夠明白,他們是未來的軍人,這紀律上一定要以軍人的標準嚴格要求。”
他剛說到這里,門外響起敲門聲,是沈謹來尋他。這一對既是父子,也是上下級,沈謹進來見到父親,也毫不猶豫地雙足一并,行了個軍禮,才緩緩將剛才外面發生的事一一都說了出來,大意是周牧云脫險歸來,身體無大礙,只是求婚受挫,如今正在醫務室接受治療。
“求婚受挫?”沈厚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我倒真想見識見識是哪位姑娘,能讓牧云那個心高氣傲的小子受這樣的挫折?”
吳校長心知肚明,卻不敢說。
只聽沈厚續道:“這樣也好,經受這樣的挫折,正好將牧云那跳脫的性子磨一磨,讓他更加沉穩些。”
此刻周牧云已經在醫務室接受了檢查,換過衣服也包扎了傷口,旁人像是歡迎英雄歸來一樣將他迎到了食堂里。
而周逸云和阮清瑤已經在這里等了很久。
周逸云不喜歡食堂這樣的地方,覺得太粗鄙了,連張舒服的椅子也沒有,只有大長凳。一張張木桌表面好似總擦不干凈似的,摸上去好像油膩膩的。
因此等周牧云趕到的時候,周逸云大小姐已經懟天懟地,將這學校里從上到下都埋怨了一遍。
阿俏自然是她抱怨最多的對象。
“我哥哥這么好的人,那小丫頭憑什么看不上?我說瑤瑤,我這可不是貶低你,你們家家世也算是輝煌過,可那也是前朝的事兒了,現在沒落成了什么樣兒我想你也很清楚。那小丫頭的出身怎么和我哥比。”
阮清瑤緊抿著嘴不說話:難道她還要跟著這丫頭一起損自己家么?
“再說了你看她那相貌、那身段、那脾氣……她說話時候那趾高氣揚的樣子,她以為她是誰啊!”周逸云實打實地怨上了阿俏。
周牧云正好進來,聽見周逸云的話,陰沉著一張臉,剛想要喝止,旁人卻先開了口。
開口說話的是范盛光,“我說周大小姐,合著阿俏姑娘沒看上你哥也落不是,看上你哥也落不是,里外不是人,做什么都是錯。你看,人都氣走了,不來了。這回還有誰肯來食堂幫我的忙喲!”
學校里的人已經將周牧云與阿俏的事兒議論了半天,大多數是站周牧云的,都覺得阿俏有言在先,后來偏又反悔,當面硬生生拒絕了周牧云的求婚,沒給對方留半點顏面,實在是做得不夠漂亮,也不像是阿俏平時做事的風格。
可是他們的阿俏,也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還是這樣沒來由的貶低。
登時有人就開了口,“周小姐,你哥哥和阮姑娘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該由他們兩人自己去商量明白,你一個外人在這摻和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