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九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余下的人排了幾班,輪流值夜,守著實驗室,并且會在校園里巡邏。今晚本來就該守歲,大家伙兒都做好了熬夜的準備。只不過這守歲之事又添了些緊張的色彩,這是眾人不曾預料到的了。
阿俏自告奮勇地站出來,說是要給值班的人再去下點兒餃子當宵夜。
“那感情好啊,我正好值頭一班,等我值完班回來正好可以吃阮姑娘準備的餃子。”向小剛興高采烈地說。美食當前,他立即不覺得大冬夜里值班是件苦差事了。
阿俏卻突然想了起來,轉頭看向她身后的沈謙:她突然記起沈謙是個挑食的,這人來到飛行學校里,也不曉得有沒有用過合口味的吃食,要是守夜生生熬一宿的話,會不會餓壞了。
還未等她開口問沈謙,一起跟來的小范師傅卻一拍后腦,說:“哎呀,阿俏,你看我,我這該送你回去了。靜觀師太事先打過招呼,你們西林館明天要忙一整天的。可不能將你累著了。今天晚上的夜宵,我和我媳婦兒都在這兒,就讓我們倆來吧!”
明兒就是大年初一,即便是小小的西林館,也會迎來許多虔誠香客,抱著對未來一年的期許,在佛前進香。阿俏要和西林館里的女尼們一道,幫著靜觀師太準備明天招待諸人的齋飯,鐵定是要忙一天的。
飛行學校里眾人一聽,都不便有什么異議,紛紛向阿俏提前恭祝新年,并請她給靜觀師太帶好。
一時計議已定,阿俏隨著眾人一起,先從實驗室里出來,轉回食堂里去。在那里她略略收拾,然后向眾人告辭。
離開之前,她看了一眼沈謙,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先生,在此間用飯,可還習慣?”
沈謙一臉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低聲說:“你放心。”
阿俏還是有點兒不放心,她聽沈謹說起過這人有多么能忍,便到底還是問了一句:“當真?”
沈謙眼里的笑意就越發歡暢,更加點了點頭,笑道:“今天試了些以前沒嘗過的新鮮菜式,比如那油封鴨腿,覺得香酥軟爛,沒有半點腥膻,口感也是極好。可能我……試起新菜來,沒有什么心理負擔吧!”
阿俏聽了,略覺舒暢。那油封鴨腿到底是她親手做出來的菜式,聽到沈謙這么說,她心頭一塊大石總算放了下去,一張俏臉上綻放出笑容,兩個可愛的小梨渦在面頰上若隱若現。
隨即她轉過身,跟在小范夫婦倆身后。今天學校出了大事,小范夫婦倆自告奮勇送阿俏回西林館去。
她剛要走,沈謙突然在身后招呼了一聲:“咦,阿俏姑娘,你這是拉下了什么東西?”
阿俏一摸周身,才想起來,她身無長物,平時又不用帶鑰匙,這能落下什么東西呢?
她一轉頭,沈謙已經自后趕到,將一枚東西遞到她手里,淡淡地說:“自己的東西總歸要保管好,別再輕易弄丟了。”
阿俏只覺得一枚不知是什么物事落在了她的手心里,用布包著,觸手涼涼的,握著很是舒服。只是她還沒來得及細看,這頭沈謙已經轉身走開,而另一頭范盛光已經在招呼:“阿俏”
那頭沈謙已經走遠,偶一回頭,隨意地沖她揮了揮手作別,一如那夜在鹽阜路停著的車子外頭。而這頭小范太太這時不知從哪里尋了個斗篷出來,往阿俏身上一兜,一挽她的胳膊,親熱地說:“阿俏,走!”
阿俏手中還攥著那枚不知是什么東西,若是就此轉身再去找沈謙,在這么多人跟前,反而太打眼了。她遲疑了片刻,終于還是一低頭,就跟著小范太太走出了食堂的大廳,往惠山山麓那沉沉的冬夜里走去。
回到西林館,阿俏謝過范盛光夫婦,回到自己屋里,將沈謙塞到手中那枚“她的”東西取到燈下細看。
那是個小巧的紫色布囊。阿俏解開布包,將里面的東西倒出來,一枚黃褐色的發夾落在了她白嫩的掌心之中。
阿俏茫然,片刻后才想了起來:包括今天在內,她每一次見到沈謙,都是戴著那只小凡送給她的紅絨發夾。想必那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想起要送一枚發夾給她。
她就知道,這哪里是她遺落了什么東西?那人明明就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暗渡陳倉阿俏緊抿了唇,不由得又氣呼呼起來:今天沈謙遇到她,一共就做了兩件事,可這兩件事卻沒有一件是征求她的同意的,帶她起舞是如此,送她發夾也是如此……偏生她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連開口回絕的機會都沒有。
阿俏看了看手中那枚發夾,再看那紫色布囊里還挾了一張小小的紙條,取出來一看,見上面寫著“誰愛紫羅囊,烏云玳瑁妝”十個小字。
阿俏一下子明白了,這枚色澤明亮而艷麗的黃褐色發夾,竟然是珍貴的上品玳瑁所制。那人,贈了她一件既珍貴、又實用的物事。
可她又沒有求著他送東西?
阿俏一賭氣,隨手將那枚發夾塞在自己一個箱子的箱底:眼不見,心不煩,她以后可不會再記著這個人這回事兒。
然而沒過多久,阿俏又伸手取了那張小紙條,反過來一看,見后面還有字:“玳瑁貴而易蛀,宜時時佩戴。”
阿俏這下子沒轍了,她不是個能隨便浪費東西的人,更加不可能看著這么名貴的玳瑁輕而易舉地被蟲蛀了去。于是阿俏只能重新將塞箱底的發夾再取出來,擱在手心,看了又看,嘆了一口氣:
沒法子,看起來她只能先幫人好生保管著這件物事了。
好煩!
第72章
阿俏回到西林館之后稍歇不久,就快到午夜了。她連忙披了棉袍去西林館的佛堂里陪師父靜觀師太和幾名師姐們一起守歲。
到了子夜時分,惠山禪寺那百零八響雄渾的鐘聲回蕩,響徹整個惠山山麓。靜觀師太帶著幾名女尼,和阿俏一起,齊齊在佛前上了香。眾人便隨著師太一起,念誦經文,為世人祈福,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待經文念完已經是四更,阿俏困得不成。靜觀師太趕緊先讓她回去打個盹兒,待到五更再到前頭來。五更時分,已經有附近鄉里的女眷上得山來,在佛前上頭柱香了。
阿俏今天的任務卻并不是招呼上山進香的香客,她需要幫靜觀師太把供應大眾的齋飯盡早做出來。正午會有不少香客前來西林館,品嘗靜觀大師每年只做一次的正月齋飯,剩下的齋飯會由惠山禪寺的僧侶過來抬下山,放在惠泉跟前,敞開供百姓享用。
靜觀大師被本地人尊敬為得道的高人,她做的齋飯則被世人尊稱為“福飯”,能嘗到的人據說一整年都會福星高照。
所以西林館里的這一頓齋飯,是西林館一年到頭需要做的最大一頓齋飯。早幾天天氣晴好的時候,阿俏就將西林館最大的一口鍋拖了出來,洗干凈后擦得锃亮。今天這口大鍋就擱在西林館的灶眼上。除此之外,前兩天阿俏還幫靜觀師太挑選了十來種干菜和各色雜糧豆子,全部擇過篩過,昨天開始,就放在幾口大鍋里浸泡。
待到天亮的時候,阿俏已經忙得額頭出汗。靜觀大師送走了進頭香的十幾名女眷,也過來這邊操持。
今天是正月初一,靜觀大師與尋常一樣,只穿著一身漿洗干凈的舊棉袍,依舊扎著綁腿。她一一檢查了阿俏的結果,見干菜與雜糧豆子的程度都很不錯,于是點點頭,對阿俏說:“去吧,把水燒上,咱們就開始準備這道‘福飯’。”
阿俏“唉”了一聲,到灶下去將火生旺,沒過多久,鍋里的水已經起了魚眼泡,靜觀大師就去將雜糧與豆子都倒進了鍋里。阿俏伸手,取了西林館最大的一柄木勺,探身到鍋邊去,使勁在鍋里攪動。她在女子中力氣不算小,可是只攪了兩下,就已經雙臂發酸,覺得有點兒攪不動了。
“阿俏,勺給我!你去將那邊的干菜全取來。”靜觀從徒弟手里接過那柄長長的木勺,一伸臂,立即攪動鍋里的雜糧豆子,一口氣攪了十幾下,臉不紅氣不喘,額上沒有汗。
阿俏見靜觀師太這樣一把年紀的人,做起這樣的力氣活兒,竟然這樣輕松,絲毫不輸于年輕人,心生佩服,趕緊過去將幾缸事先泡好的干菜提了來,放在靜觀師太身旁。
“不用擱在這里,阿俏,你就全倒進去進行。”靜觀指點阿俏。
“師父?”阿俏一下子聽得有點兒傻,“就……就這樣全倒進去就行嗎?”
這些干菜在省城一帶也有,阿俏也曾經料理過,所以她知道有些菜熟得快,有些菜熟得慢,若是此時一起倒進去了,回頭有些生、有些熟過了頭,諸味不勻,這該如何是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