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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紈見他神色不對,追著上來:“姜夙興,你怎么了?前幾日你被大火燒傷,我還去看你了呢。怎的今日見了,話也不對我說,看也不看我一眼?”
“有事就講,無事就滾。”姜夙興冷著一張臉,他此刻心里猶如揣著千斤墜,對待楚紈就越發(fā)沒了耐心。
楚紈熱臉貼個冷屁股,頗為無趣。冷道:“我二姐讓我來請你。”
聞言,姜夙興看向楚紈。
楚紈眼神飄忽,說話囫圇,道:“我們準(zhǔn)備送我大哥回云洲了。”
深深恨了楚紈一眼,姜夙興舉步朝司儀院走去。不出所料,這段時間楚二姑娘都是住在司儀院的客舍,以備陪伴安魂閣內(nèi)楚大哥的亡靈。
楚紈被姜夙興恨了一眼,心頭越發(fā)煩悶,卻又無處發(fā)泄,只能轉(zhuǎn)身就往天柱峰上走。聽說那里出了事,正好他去看看熱鬧,說不定心里就不煩了呢。
姜夙興也不管他,徑直去了安魂閣。楚二姑娘果然在那里,與她一同守在楚家大哥靈前的還有侍女海棠。
“姜家主?”見了姜夙興,海棠眼睛都亮了,“姑娘,是姜家主!姜家主來了!”
“海棠,我又不瞎,你別嚷嚷。”楚二姑娘從靈堂前站起身,朝姜夙興遙遙一拜,“失禮了,姜家主。”
“楚二姑娘,是姜某的不是,這些日子也沒來照看你們,姜某在這里賠罪了。”姜夙興拱手拜禮。
楚二姑娘微微一笑,“這話說的,豈不是在怪罪我,聽說你被大火燒傷,這些日子一直昏迷不醒。我大哥新亡,西城又規(guī)矩森嚴(yán),我不好去看你,還望你見諒。”
姜夙興垂首而笑,“二姑娘蕙質(zhì)蘭心,冰雪聰明,夙興汗顏。”
楚二姑娘道:“你我之間非要這般客套生疏嗎?”言語之間,竟有一絲幽怨。
姜夙興抬起眸來,有幾分詫異地望向她。
楚二姑娘與他靜靜凝視了一會兒,低眉一笑,有幾分愁楚。
“姜家主,你可知曉,就在半年前,家族中曾為我看好了一門親事,與我們楚家門戶相當(dāng),且對方也是年少有為,英俊瀟灑。本來說擇日就去提親的,但是天有不測風(fēng)云,玉屏發(fā)大水,海蟒妖作難,那位族人替我相中的少年郎在這場天災(zāi)中受了重傷,昏迷不醒。族人料他有夭折之跡,便并未派媒人上門說親。我那時并未見過這位少年郎,心中也并不滿意這樣的親事,想著就此推過算了。過了一段時日,又聽說那位少年郎要成親了,成親的還是位男子。族人聽了嗚呼哀哉,還好沒去說請,原來是個斷袖。我聽了也是一笑,并不做他想。后來有一日,家丁來報,說碼頭上有人聚眾斗毆擾亂報名大會,現(xiàn)將人抓了關(guān)在后院,里面有一位,就是那位曾經(jīng)的少年郎。我出于好奇,便請了他來吃飯。一見他本人,倒是生的風(fēng)雅清秀,沉穩(wěn)可靠。我詫異至極,不想他是這樣的人物。心中卻有幾分可惜,若是在他昏迷時族人以沖喜之名去提親,說不得今時今日,站在他身旁的人就是我了。”
深秋之時,楊柳依依,和著安魂閣內(nèi)的經(jīng)幡飄動,讓人眼迷離。
楚二姑娘的一番話,讓姜夙興又驚又怕,想到前世楚家其實的確是來提親了的,但是姜夙興那時一心逐鹿天下,心思根本不在兒女之情上,聽了這事也只是一笑,揮手讓家丁請退了媒人。他連顧白棠都負(fù)得,更何況一個楚二姑娘。
姜夙興想到前塵種種,最后只化作滿腔的無奈和嘆息,笑道:“這少年是個薄情郎,更心比天高,卻命比紙薄。等到一朝失去,才悔之晚矣,肝腸寸斷,也無轉(zhuǎn)機(jī)。勸姑娘今后遠(yuǎn)離他,自去尋一個真心待你之人,也不辜負(fù)這美貌年華。”
楚二姑娘垂眸一笑,眼波盈盈,卻是道:“多謝姜家主今日前來看我,明日,我便要回云洲了。若他日有緣,姜家主可攜顧公子來云洲楚家做客,靜語必盡心招待。”
“多謝。明日夙興必來相送。”姜夙興深深一拜,一切盡在不言中。他欠楚靜語一份情,前世欠了,今世也欠了。本來想這次能夠挽救楚朔與楚紈,也算為她做一些事,誰曾想……
天命難違嗎。
從安魂閣出來,姜夙興愁緒滿腦,望了一眼四周圍,惆悵無比。這偌大一個西城,他本以為已經(jīng)走過一世了,也該熟悉一些。誰曾想,他越來越發(fā)覺,他于這西城,還是陌生的很。
他走到祭壇廣場上,看著來往行走匆忙的弟子,一時不知自己該往何處去。
“聽說了嗎,天柱峰上的朱師姐給害了!現(xiàn)在人還躺在司儀院里生死不明呢,據(jù)說啊,是鄔長老的邪靈作祟……”有弟子從姜夙興身后匆忙經(jīng)過,小聲說道。
“真是邪靈作祟嗎?可別亂說。天柱峰是什么地方,怎么會有邪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