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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兒,顧大娘道:“既然你們二人之間坦誠相待,旁人無關緊要。”
“大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沒有責怪你。”顧大娘笑起來,“白棠已經長大了,他有他自己命定的責任要去承擔。而現在,與他共度一生的那個人是你。只要你們做了決定,那便不用管他人目光。不過你們有任何疑慮,盡管來找我。你心中有什么想問的,也可以問我。”
顧大娘這般通情達理直擊人心,姜夙興十分感慨。他心中壓力去了大半,便問道:“大娘,你當年生白棠哥時,可有什么異象發生?”
顧大娘凝神想了片刻,道:“一切如常,并無異象。”
“那天天氣如何?”依據古書記載,魔王之種但凡現世,當地必會烏云籠罩,黑云壓城,電閃雷鳴。
顧大娘卻道:“天氣晴朗,陽光明媚。白棠出生在正午時分,陽氣足的很,一出生就哭,嗓門兒可大。”
“生產可否有疼痛異常?可有難產跡象?”古書上有過記載,說魔王之種只要投胎轉世,出生時便是大兇之象,其母難產,往往血崩而亡。
顧大娘卻說:“女人生孩子都是痛的,很正常。生文宗時可把我疼慘了,差點去了半條命。生白棠卻意外的順利,當時你顧大叔在旁邊給我講了一個趣事,我一笑,白棠就出來了。那個趣事我現在還記得,其實一點也不有趣,是你顧大叔講趣事的那個樣子有趣。”
說著說著顧大娘就笑起來,一雙剪水雙瞳盈盈望向被子女兒孫簇擁在湖心亭中央的中年男子,笑意更深。
姜夙興被這突如其來的恩愛秀的不是滋味,又問了一些顧白棠小時候有沒有什么不正常的,問的顧大娘些微不耐,“你倒不如直接說了是什么毛病?你這么問我倒要瞎猜一通。白棠他正常的很,跟旁人沒有什么不同。七歲的時候我帶他們三兄妹到西城看他七舅,那位鄔師父說他骨骼清奇適合修仙,我后來問了七哥的意思,就索性把他送到西城來了。”
“您是說,當時是鄔叢蓮看上的白棠哥?”聽到此處,姜夙興精神為之一振。
“可不是。他一見白棠就夸白棠生的好,是天縱奇才,將來必將聞名諸界。我本就出自仙家,因為自己貪玩好耍留戀紅塵而蹉跎擱淺。白棠他既然有此仙緣,我也有意讓他圓我年輕時的理想……”
姜夙興心內突跳,匆忙拜別了顧大娘,回到玉鼎宮找明正。
明正在書房統計這次御法大會的賓客名單,姜夙興走進來,也不發一言,直接關上門。
“夙興,怎么了?”明正從書案間抬起頭來。
“師父。”姜夙興奔到明正身旁,一咕嚕直接跪在他腿前,哀求道:“師父,徒兒有一事求師父告知。”
明正被他這個樣子嚇到:“你先說是什么事。”
“鄔叢蓮在白棠哥之前,可收過其他弟子?”
“不曾啊。”
“他可嘗試收過?有沒有特別關注過七八歲的小孩子?”
姜夙興此話一出,明正的臉色明顯變了,轉過頭去輕咳了一聲,“這個……”
“師父!”姜夙興抱著明正靴子,雙眼里閃著光,“弟子知道讓師父道出此事不合規矩,師父那里有一本《西城人物秘史》記載著所有西城重要人物的詳細資料,只有歷代掌教能夠查閱。弟子也不是讓師父為難,可是此事關系著白棠哥的命途,還請師父明示。”
糾結了一會兒,明正道:“按理來說,鄔叢蓮雖然是罪人,但他的資料我是不能透露的。西城這么多長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秘,若一旦我透露其中一人,其他人也會對我不信任的。夙興,你讓師父怎么做這個掌教啊。”
“好,那師父不說。我來猜,師父只點頭搖頭,可好?”姜夙興言辭懇切,目光閃爍。
明正挨不過他,哎呀一聲,拿起筆裝作寫名單的樣子:“去把門打開,旁人還以為你我在這屋里做什么見不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