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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安愣了一下后,才笑著說道:“哎,是明遠回來了啊,難得啊,你都好幾年沒著家了。”
男人,也就是張明遠笑了笑,說道:“部隊里面太忙了,不過,以后回家的機會就多了。”
他頓了頓,道:“我那邊升了,工作就不那么忙了。”
他似乎是刻意的解釋了這么一句。
但是很顯然的是,在場的兩個老人都聽懂了。
說實話,張明遠和真正的沈玉柔兩個人,其實也是他們最初看好的一對。
從小的時候開始,張明遠就對小他五歲的沈玉柔特別的照顧,而沈玉柔也特別喜歡跟在他后面跑。
兩人的關系很不錯,曾經一度兩個老人都以為可以結成兒女親家,誰知道張明遠輟學去了部隊,好幾年都回不來一次,而沈玉柔也意外懷孕,生下了兒子。
現在,張大爺和沈平安都不敢多提這件事,張大爺是覺得自己兒子總不在家,就算是有了錢,也不敢耽誤人家閨女,而沈平安是覺得自己女兒還有那個意外得來的兒子,在村里已經名聲不好了,就更是不敢去想張明遠了。
雖然張明遠面上是個窮當兵的,但是起碼也是一個正當職業,而且據說在部隊里還是個當官的,本事肯定不小,沈平安不想高攀。
三個大人于是都沉默了下來。
只有沈瑞行很開心的跑到了張明遠跟前,探頭探腦的仰望著他,笑瞇瞇的說道:“咦,你是明遠叔叔嗎?”
沈瑞行記事特別早,雖然張明遠已經有兩年多沒回過家了,但是張明遠以前回家的時候,都會對他特別好,所以他對這個人印象很深刻,即便是過了好些年,他還是記得有這么個人,只是長相記不太清了而已。
不過,即便只是這樣,那也十分難得了。
張明遠笑著點了點頭,直接將沈瑞行抱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坐下。
張明遠個子高,身體結實,而且完全不會像愣頭青那樣的壯實,而是肌理輪廓分明。
他從小就力氣大愛打架,后來去部隊當了兵,一股子力氣就有處使了,現在肌肉是越發凝實了。
抱起沈瑞行顛了顛,完全不費力。
沈瑞行可開心了,他記得張明遠,也是因為張明遠會抱著他背著他玩耍,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和村里別的孩子不太一樣,懂事之后才明白原因是他沒有父親。
而張明遠就是那個可以給他安全感的男人,沈瑞行對他很是依賴和眷顧,甚至想過,如果明遠叔叔就是他爸爸就好了。
沈瑞行摟著張明遠的脖子,說道:“明遠叔叔,你這次回家要在家里待多久啊?”
沒等張明遠說話,張大爺就率先開口了,說道:“明遠在部隊請了假,這次回來要待半個月,順便解決一下身上的問題。”
他說著,就笑對著沈平安說道:“沈老弟,讓他們這些年輕人自己玩去吧,咱們坐下聊聊。”
沈平安大概知道他要聊什么,他無措了一會兒后,便點了點頭,說道:“明遠,我家那兩個在灶房做飯呢,你抱著豆豆去那邊吧。”
張明遠聞言,雙眼頓時一亮,臉上雖然還沉著著點了點頭,但是離開的時候步伐可快了不少。
讓張大爺和沈平安在一側看的都笑了起來。
張大爺坐在了凳子上,悠悠嘆道:“沒想到一轉眼就這么多年了,你我都老了,孩子都大了啊。”
沈平安應了一聲,心中也是感慨。
時間就是這么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他沒想過要娶妻結婚,最后因為那件事他還是娶了,他也沒想過會有孩子,但是沈玉柔和沈玉言都已經這么大了,甚至他都已經有了外孫了。
沈平安從兜里取出來了煙絲嚼了起來,他沒有煙癮,但是長久的嚼煙絲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煙絲不貴,當年他買了不少在家里屯著,以至于現在雖然市面上沒有賣的了,但是他依舊還有存貨。
張大爺看他嚼著,便掏出煙桿抽了起來。
一瞬間,兩個人就都安靜了下來。
張大爺吞云吐霧之際,終于說道:“沈老弟,我記得我家明遠小的時候,就特別喜歡帶著你家閨女玩耍,他不愛跟村里的小子玩,就喜歡帶著玉柔到處跑,當初問他的時候,還說要玉柔當他媳婦。”
他頓了頓,沈平安自然也想起來了當年的烏龍事件,自從張明遠大大方方的說了要玉柔當他的媳婦之后,沈玉柔就從此在身上貼了張明遠的標簽,很多村里的小子都用“張明遠的小媳婦”來稱呼她。
張大爺繼續道:“你家玉柔是個好孩子,我還記得明遠當年之所以去部隊當兵,就是為了在這上面找一個前程,當時家里窮啊,吃不起飯揭不開鍋,他的學習在村里很不錯了,但是最后還是輟學去當兵了,這一去就是十幾年了,好在現在也混出來了一個人樣,工資一個月也有小兩萬塊了。”
他認真的看著沈平安,說道:“沈老弟,我今日不說別的,我家明遠這次之所以請假這么多天回來,就是想回來娶玉柔的,當年豆豆生下來的那件事,明遠其實是不介意的,但是他那次有個十分危險的任務,害怕自己回不來,所以就沒過來提親,等到危險過了,他再回來的時候,玉柔也不愿意嫁他。”
“我家明遠是個犟牛脾氣,認準了就不回頭,他說只要玉柔不結婚,那他就還有機會,所以這么多年來也一直都單身,我看著心里也不好受。”
他擦了擦眼睛,道:“玉柔從小就是我看著長大的,她是什么性子我很清楚,我當年也希望兩家結成兒女親家,耽擱了這么多年,我看玉柔一個人在城里賺錢也不容易,她就算是再排斥明遠,也該給她自己一個機會,你看她往年逢年過節都不回家,忙成這樣了,日子還是不好過,女人難啊,就算是在現代也一樣啊,所以,沈老弟,我的提議你就考慮一下吧。”
張大爺一席話是發自肺腑的,沈平安也不是不知理的人,他垂下頭說道:“張哥,這件事我也是樂意的,我家玉柔也是脾氣倔,但是日子過得是真苦,好在現在已經緩過來了,你瞧這桌子上和地上的東西,都是玉柔買回來的,不過,再強大的女人,也需要男人在背后支持的,明遠在部隊上雖然遠,但是好歹有一個軍婚的保障,這要是玉柔出了什么事,靠著明遠媳婦的這層身份,也可以解決很多麻煩。”
他嘆了一口氣,道:“我是同意了,張哥,實話跟你說,早幾年前我就跟玉柔提過,但是她心里過不去那道坎,才會一直都沒答應,我沒啥子意見,明遠是個好孩子。他喜歡玉柔,就讓他自己主動去追吧,咱們兩個老頭子費了這半天勁,總歸最后做決定的還是這兩個年輕人。”
他說著,笑了起來,道:“不過,我看這也不是太難,我家玉言和豆豆都喜歡張大哥,想必有他們兩個勸著,玉柔也能早點想通。”
張大爺聽到這話,也笑了起來,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反正咱們是說妥了,就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主要還是看明遠的能耐了,這要是沒辦法打動玉柔,活該他單身這么多年。”
沈平安也笑了起來,心道:張明遠雖然看起來那么大塊頭,但是卻絕對不顯得笨拙,正相反的是,張明遠其實從小就特別聰明,在上小學的時候收集村里的郵票,最后去城里賣了小兩萬塊,那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可見他本事不小。
這些年雖然在部隊當兵,但是從張大爺翻修的那套新房子,以及家里的那些擺設看來,張明遠賺的錢也不少,不然也不能這么花錢。
沈平安越想,越覺得張明遠是個好的,所以,他也希望自家的閨女,不要再沉浸在以前發生的意外上面,要往前看才能過上好日子。
張大爺和沈平安二人繼續聊著天。
而張明遠放下了沈瑞行,在給沈玉柔打下手。
沈玉柔最初見他進來的時候,還覺得很驚訝,畢竟張明遠這么大塊頭,一進來就將整個灶房的光線都遮住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到了晚上了呢。
張明遠進來之后,就盯著沈玉柔直直的看了好一會兒,在沈玉柔都轉過身去忙碌的時候,才放下沈瑞行,走到了她的身邊,取出了刀來砍排骨。
張明遠的力氣大,用力也講究方法,所以一會兒的功夫,就將排骨那些東西都剁好了,沈玉柔本來沒想理他,但是見他手腳麻利,而且砍出來的排骨大小相同,就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張明遠對人的目光很敏銳,他微低著頭看著她,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眉眼也柔和了下來,看上去十分的俊朗。
他說道:“怎么?擔心我會做不好,別怕,我也是從小就開始做飯的,當初你很喜歡吃我做的東西。”
沈玉柔尷尬的笑了笑,她從原身的記憶之中知道了這個人。
其實,原身對張明遠不是沒有感情的,畢竟他們是青梅竹馬,關系還很不錯,但是張明遠離開村子去部隊的時間太早,當時原身才十一二歲,所以對他的印象也淡了下來。
后來,在原身上高三的時候,才對班里的一個男生有了模糊的好感,甚至那個男生在高考后還對她表白,原身原本就要答應的,但是中途出了那么件事,兩人的關系就徹底的斷了。
而就在原身高考之后,待在村子里的那幾年里,張明遠也是偶爾會回家,而他一旦回家,就會蹭到原身的身邊來,十分殷勤和溫柔的對著她。
原身其實對他很心動的。
但是,當時之所以不答應和他在一起,是覺得她已經不干凈了,而且身上還有幾個累贅,就不敢多想這件事。